方小姐一怔,方记起原委,摆手道:“那算甚么?顺水推舟而已,不须你还。”少顷,复望朝和,略有点迟疑:“总不会谁帮你一把,无论大忙小忙,你都非还一次人情罢?”语气些许不安。
朝和恍然,心道这姑娘天真率性,竟怕她被诓了去,一时五味杂陈;抿抿唇,方莞尔道:“小姐高看我了。只是想报恩须先择后施,论人情亦当如此,合不合眼缘,自最紧要。”
方小姐闻言,脸一红,才欲复说,却见一个丫鬟细步赶来,行礼道:“小姐,陈小姐人已至了,正等您呢。”方轻点头:“我知道了。”转眸,些许歉意:“陈蓉约我骑射,我须先走了,改日再与你聊。”
只见不远处,一女子着深红骑装,跨坐马背,英姿飒爽。朝和见了,略有点儿惊讶,但了然回眸,抿嘴笑:“早闻方家幼女骑射不俗,偏我生病不适,总不能来,今终可有幸一观了。”
方小姐听了,脸又一红,说道:“我一个闲人,只是会寻乐玩罢了,小姐要喜欢,我改日带你骑马。”
朝和微笑:“好。”
二人温颜,就此别过。
……
御营处中,宗室亲王列左,宫眷妃嫔居右,诸臣及家眷,其帐依官阶亲疏远近布之,环于外侧。
……
朝和辞别方轻,闲极无聊,便欲还帐,然尚未行远,便听身后有人道:“朝小姐留步。”
回眸,见来者姿容如玉,惊诧心道:“父亲昨日递话,说后日行围,今个须陪亲王阅验猎场,怎么父亲未归,此人竟先回了?难不成不是同这个亲王?”
见她半日不应,只是出神,卫翎浅弯了下唇,说道:“偷懒回来,碰巧遇见小姐。”
“你可是要回营帐么?”卫翎轻声问。
朝和点头:“我并无甚事。”
卫翎道:“我正要去林子边,小姐若不忙,不妨一起。”
朝和少顷思量,自感无聊,终归左右无事;又欲知卫翎完事不回帐歇息,至林边做甚,索性应好。
……
这二人并肩而行,间隔二尺,行至林边,忽听一声长嘶,只叹是清越入云。抬眼望,方见一匹骏马,“浑身墨锭似黑,四蹄雪练价白”,身高腿长,雄伟不凡,恍如乌云盖雪。
“好漂亮。”朝和赞叹,眼一眨不眨,只是盯着它,“这是殿下的马么?”
“是。”卫翎道,“它叫踏雪。小姐可以靠近些。”瞥了眼踏雪,回眸对朝和,嗓音温沉:“它很喜欢你。”
朝和抬眸,只觉其雄伟高昂,略有点儿怯意,但依然问道:“可以摸么?”
“嗯。”卫翎点头,忽地顿顿,方道,“骑也可以。”
朝和坦然:“我不会骑马。”
“你想骑么?”卫翎问。他注视着朝和:“想的话,我在底下牵着。”
听了此言,朝和思量一会,也没甚么好辞,终久点头:“好。多谢殿下。”
卫翎望她一会,见其神色如常,方安了一点儿心,朝朝和伸手:“失礼了。”又低声补充:“我扶你。”
朝和递过手去。
卫翎怔了一下,才拉住她的手,却并未看她;只见他垂眼,睫毛轻颤。半日,将朝和扶上马背,方小心仰头。“如何?”卫翎问。依旧是冷冷淡淡的神色,手却紧攥着缰绳。
“还好。”朝和点头,“踏雪很稳。”
见她莞尔,又摸摸鬃毛,卫翎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停了俄顷,又道:“后日狩猎,你可有马?”
“并无。”朝和想了会,道,“父亲应会为我寻罢。”她随口一答。
卫翎少顷沉吟,说道:“你若没有选的,不妨带上踏雪。”
“牵紧缰绳即可。”可令金徵绿绮代劳。
“丢了也不必管。”踏雪认路,自能回来。
这样一通交代的话,朝和听了,不自禁望他:“那你呢?”
话落少顷,未听答言,遂又道:“踏雪给我了,你呢?”
“我另寻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