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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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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在的时代池州位于东部,不知道此处的池州与现代的池州是否是同一个地方。若是的话,顺宁县在西南,这二者隔了十万八千里,她到底为什么会莫名奇妙穿到这里来。

唉,看来连这些基本的信息也忘了,想起她刚刚的话,刘长歆又问:“那胡师姐和老齐是谁?你还能记得以前认识的人吗?”

聂显荧身体一僵,她就说吧,说多错多,刚才不知道情况说漏嘴现在再保持沉默也不行了,那就只能装疯卖傻了,佯装思考后面露难色地揉揉太阳穴:“嘶,也记不太清了。”

刘长歆见她头疼,担心她情况恶化,便不再多问,安慰道:“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许是你替我挡的那一棍伤了脑袋,记不起来便罢。”想起她昏睡这几日没怎么吃东西,“灶上煨了荷叶粥,可要垫垫肚子?”

聂显荧现在毫无食欲,心里空落落的,比起食物更需要的是安静,有点时间空间来缓冲一下,于是摇头道:“不了,我想再睡会儿。”

见她面色苍白,刘长歆扶她躺下,一边掖被角一边安慰:“那你歇着,不必太忧心,等秦大夫来看看是否有法子能医好。”

聂显荧顺势闭眼,听她动作轻柔地退到罩门外,被中双手紧扣,催眠自己赶紧入睡,祈祷再睁眼时她能回到顺宁县的古城,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然而天不遂人愿,她这一觉并没睡太长时间,再睁眼恰好是日暮时分,黄澄澄的光打在窗棂上,明瓦映出闪烁的光泽,只是幻美得似梦境,她人还真真实实地在这里。

被这耀眼的光晕闪得眼睛都花了,聂显荧气馁地抓过被子挡住眼睛,将眼中的润气抚干,一股气堵在胸口,不发不行,便用力一脚蹬床板,怒骂道:“真是草了!”

“醒了?”刘长歆听见动静,绕过花罩,唤人把秦大夫带进来,同时放下床边的帷幔以作遮挡。

秦大夫身穿青灰直缀,头带儒巾,提着药箱跟着秋余快步进门,在罩门外行礼:“御史大人。”

“劳烦秦大夫了。”

男声清冽淡然,聂显荧这才发现房中还有一人,循声望去,隔着半透的紫烟纱帘看到镂空的黄梨木罩门处的人影。

刘止煜放下茶盏,起身同大夫一起走近,黛色暗纹云锦在昏黄的滤镜中变清晰,直缀上的金色暗纹跟随着他的动作闪烁,头戴玉冠,腰佩锦带,肩宽背阔,身高腿长。等他离得更近些,余晖侧打,将脸上的线条勾勒得分明。隔着帷幔,聂显荧能隐约看见他的五官,眉目疏朗,鼻梁直挺,唇线利落,眼神锐利,颇具压迫感,还带着审视。

是的,审视。

就算隔着纱幔,聂显荧还是看到那一双鹰眼直勾勾地审视她,她想不注意都难,眼神相交,让她压力十足,本来就心虚,连忙将视线错开。

秦大夫拿了张帕子以作隔离,给聂显荧把脉,不多时便道:“脉象浮紧,应是姑娘落水后风寒外侵,卫气阻遏所致的寒症,脑后因受击淤血积聚于此。前者并非重症,老夫开一剂方子,每日饭后服用,三日寒症便可消,只这后者有些棘手。”

刘长歆本就内疚,此话一出她只觉心里忐忑万分,急声问:“为何?”

“姑娘早产,幼时根基没养牢,身体亏空,习武也吃了不少苦头,虽筋骨活络,但到底根底薄,此番死里逃生,更是亏得厉害。”

秦大夫愁容满面,将手帕折好放进药箱:“失忆的原因或许与脑后撞击有关,若是淤血还简单些,搭配活血化瘀的药物就可消。但若撞击只是诱因,根基亏损导致的异常才是根本的话,要想恢复……怕是会有些困难。总之,一切还需等淤血散尽后再做诊断,这些时日先治寒症和淤血,另外我再多开副方子给姑娘巩固下身子,将养好身体以便后续进行治疗。”

刘长歆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秦大夫此话是说可能无法恢复?”

“不敢欺瞒小姐,确有可能。”

聂显荧心里头嘀咕,她人的芯子都换了,记忆当然无法恢复。余光瞄了瞄一旁脸色阴沉的煞神,不过幸好有大夫这话,她就不用担心与原主差异太大从而让人起疑。

刘长歆听大夫这样说忧心不已,刘止煜见不得他妹妹这样,问道:“有几成可能?”

“五成。”秦大夫顿了顿,又道:“在下医术不精,听闻京州齐太医医术高超,善治疑难杂症,倘若能请他来医治,可有七成把握。”

秦大夫写好药方,刘止煜安排了人跟大夫去拿药。

刘长歆神色担忧,刘止煜揽上她的肩,温声安抚:“我待会儿就修书送往京城,恳请皇上批准请齐太医走一趟,妹妹莫要忧心。”

见他们兄妹二人温馨和睦,聂显荧不免想起自己的家人。

唉,若是治好失忆那个叫岁昭的女子就会回来,她倒是希望那齐太医真是个神医。

刘止煜没再多待,临走时又再看了塌上的人一眼,待他走后刘长歆把床幔收起,让秋余去上晚膳。

刘长歆坐到榻旁和她说话:“你是因我才受的伤,无论要哪位名医,要多名贵的药材,我都给你寻来。”又担心自己这么说她有压力, “记不起来也没甚要紧,只要你愿意我都会护着你的。”

看来这小姐对原主真的挺好,聂显荧忍着肌肉酸痛坐起身,也不知道这里怎么行礼,便低着眉眼,双手抱拳:“谢小姐。”

她二人年龄相仿,岁昭小自己两个月,多年相处,从宁州到历州,又从历州到京州,再到如今的池州,她们共同经历过许多事,刘长歆早就将她看作妹妹了。

这一次岁昭是因为救她才导致的失忆,她心中怜爱:“是我要谢你,那日要不是你替我挡下那一棍,今日躺在这的就是我了,这苦你是替我吃的。”

说到这聂显荧顺势打听:“不知我是如何受伤的?我们为何会遇见山匪?”

“兄长两月前自历州调任池州,听闻池州夏季暑气不盛,温度宜人,尤其是玉芝湖,接天的莲叶和满湖的莲花颇具盛名,眼看着快入夏了,便想着趁此机会来看看。”

“你我皆有武功在身,故而我此行同往常一样只带了你和秋余。谁成想快入池州时遇上山匪,他们人多势众,我们颠簸数日本就状态不佳,胶着之下我体力不支不慎遭人偷袭,你替我挡了一闷棍沿着山坡滚进河里,幸好遇上几个永兴镖局的镖人,他们仗义出手相助,我和秋余得了空这才赶紧去把你捞起来。”

秋余正好带人端了晚饭回来,语气闷闷地说:“最近雨水足,我和小姐跑下去时你险些被大水冲走了,好在有块石头卡着你,拉你上来时……”说到这语气抽噎,终是没忍住落了泪,“拉你上来时都没气了,岁昭姐,我魂都被吓飞了。”

这话让聂显荧心头一震,所以,原身是去世了?那她呢?不会也是去世了才穿过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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