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二筒的事,我不怪你了。”
喻铭手顺着衣服没入口袋里垂着,故作洒脱。
轻轻点了点头。
居然说:“没事。为它讨公道,你应该再用力点。”
男人手扶把手,踌躇无奈,神情难辨。半晌说:“沈颐清,别原谅我。”
不及她反应,就消失在门外。
女人呆呆注视着手里的一撮毛。
这个喻铭,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来送东西应该是求和,可为什么又叫她别原谅自己?
但现在站在混乱的路口,沈颐清发现自己好想听那个讨人厌的大明星再喊一次她的名字。
说什么都好。
只要他还——
“沈颐清。”
女人浑身瘫软,心跳得一下比一下重,她扭头看见喻铭安安稳稳站在路旁的人行道上,手里握着便利店买的草莓牛奶跟三角饭团。
看她魂不守舍,喻铭不解,眼看高烁站在车门边远远看着他俩。
他故意笑得贱兮兮:“这么伤心?可惜。还以为跟你一起的男人被撞了。”
原来他的车停在路边,肚子饿了去买东西。
喻铭拉开车门,把东西扔到副驾驶,还想说话,谁知道沈颐清双眼通红,泪水簌簌往下掉。
男人挠挠眉毛,束手无策,慌乱问:“你哭什么?”
踮脚看:“那部车里坐着你前男友啊?”
还有心情讲笑:“坐着前男友的话,该鼓掌大笑才对吧。”
又继续汇报:“你放心,那个车没事,人也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沈颐清还在哭,哭起来整个人就缩起来,显得很瘦弱可怜。
喻铭从车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递给她,假装嫌弃道:“你想跟我一起上娱乐新闻版头啊?”
跟着自言自语:“搞不懂。你到底在哭什么?”
又探身看沈颐清的表情,确认她到底有事没事。
下一秒反应过来:“高烁那个王八蛋欺负你了?”
“啊?”他抓住沈颐清的左肩,眼神焦虑紧张,“他怎么你了?你不要怕。告诉我——”
“我......我还以为你死了。”
“啊?”
喻铭盯着眼前失态且不冷静的沈颐清,眉头松软,轻咳几声,装不在意:“哦。”
再看一眼事故车辆,也是路虎,难怪她误会。
他笑:“沈颐清,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啊?再说了,反正你也那么讨厌我,就算我被车——”
沈颐清撕开纸巾:“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莉雯阿姨交代啊。”
喻铭收起笑脸,即刻听见沈颐清吐槽怪罪:“你见过谁用湿纸巾擦眼泪?越擦脸越湿,我妆都化了。”
他无所谓:“花了就花了,又不是没见过。”
插兜看远处的高烁,喻铭淡定自然:“诶,沈颐清,你跟我走吧。”
“这样不好吧。”沈颐清为难回眸看不知道何时站在车边盯着他们的高烁。
沈颐清低声问:“你不怕他乱说?”
她这种自动把她跟喻铭放在同谋位置上的语气让男人很受用。
刚说完,沈颐清就想起喻铭刚刚好像说出了高烁的名字,那分明是认识。
他,应该自己有分寸。
沈颐清跟高烁道歉,对方态度多少有点强硬,但表现得很礼貌。
“能见见你朋友吗?”
“啊,就刚刚你看到的那个。”
“隔太远,没看清。”
真没看清假没看清?
沈颐清觉得高烁就是想抓住喻铭的把柄,想让喻铭完完全全露面,而且他料定喻铭不敢露面。
顶流男明星为一个女人露面?除非他疯了。
沈颐清前去转告喻铭,但话没说全,只告诉他自己还是跟高烁一起走。
喻铭放下喝了一口的草莓牛奶:“他威胁你了?”
“没。”
他开门,把沈颐清推进副驾驶。
“我去跟他说。”
“喂。不要了。”沈颐清下意识想逃出来,门却被喻铭死死抵住。
情急之下,她说:“你不是在拍电影吗?宣传期不要惹是非,传出绯闻要赔钱吧。”
喻铭抬眉:“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男人站直,气质朗然,眼睛朝另一边望去:“赔多少反正都是赔。我不在乎。”
沈颐清没听懂,但眼见着喻铭毫不犹豫走过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天色渐暗,沈颐清坐在喻铭的车内,手上抓着他吃了一半的三角饭团,突然笑了出来。
看他站在高烁面前,生人勿近又趾高气扬,傻不傻。
没死,真好。
/
“不是说送我回家吗?”
“啊,开车开习惯了。一脚油门就到这了。”
两人站在喻铭家门口,面面相觑。
“你——转过去一下。我输密码。”
沈颐清嘁一声,乖乖转过去。
心想他真是多此一举,以为自己的密码有多难猜。
那天她来找喜帖,才试了三个密码就成功进门了。
第一个是喻铭生日,第二个是喻家以前的密码,第三个是捡到二筒的日子。
也许就是从那时,沈颐清决定原谅他的吧。
这是他俩迥乎不同的人生里仅剩的一件相似重合的事情。
沈颐清家里的密码也是同一个日期。
进门后,有一段时间的静默。
喻铭闷头收拾着沙发上乱丢的衬衣,沈颐清举目观察着这个男明星住的地方。
首先是很不透风,窗帘全部选用深色厚重的材质,常年紧闭。
其次是他家没有任何的活物,花鸟鱼虫,统统没有,显得死气沉沉。
跟沈颐清想象里最不一样的地方是这个空间里没有任何跟演员偶像有关的任何东西。
她还以为像喻铭这么自恋的人,一定会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挂上自己的海报。
美其名曰:辉煌时刻鼓励人奋发进步。
“冰箱里有啤酒,口渴你自己喝。”
喻铭收拾好沙发:“可以坐。”
沈颐清本着窥探欲,打开喻铭家的冰箱,除了啤酒的日期新鲜,其他的面包、芝士、香肠都通通过期。
还明星呢,过的什么生活?
客厅里有一架钢琴,琴旁摆着一箱竖放的纯牛奶。
这一幕瞬间带着沈颐清回到十五岁初去喻家的时光。
那时她坐在沙发上跟莉雯阿姨客套闲聊,眼睛盯着那箱牛奶,想象着即将同住的练习生个性如何,又是如何练完琴匆忙掏出盒牛奶兵荒马乱跑出门疯玩。
“喝这个可以吗?”
喻铭瞥了眼:“随你。不过,先看看过期没。”
好在没有,跟他们最初的记忆跟情感一样,虽然沉滞过,但依旧有效。
沈颐清坐在沙发上,突然地板上遗落着一张巴掌大的专业画纸,俯身拾起。
“你画的?”
“嗯。”喻铭揉揉鼻子。
“蛮可爱的绵羊。”
“那是狗。”
“......”
“这是二筒,你没发现吗?”喻铭坐直,跟她一起看。
沈颐清嫌弃:“你画得也太丑了。”
喻铭笑得狡黠,对恶评不甚在意:“行,沈大画家。不如你教教我?”
“我可不是什么画家。鄙人是苦逼的设计师一枚。”
“行,设计师。设计师也能教人画画吧,我真心想学。当明星当久了,感觉新认识人反而麻烦,不放心。”
“行啊,不过做我的学生学费很贵哦。”
沈颐清灵光一闪,心里盘算把喻铭带到公益画室一起上课。
昨天,负责人李还跟沈颐清吐苦水说资金不够,财力吃紧。看能不能拉点赞助。
这不是来了个现成的钻石王老五吗?
又高又富又帅,花钱还舍得,偏偏选择少,不如赖上喻铭。
喻铭冷不丁推搡沈颐清:“喂,你干嘛笑得这么邪恶?”
“啊,有吗?”
她分明笑眼弯弯。
“财迷。”喻铭吐槽,插兜,别开脸,没料到自己也会窃笑。
“我先说明啊,不把我教成毕加索,我一分钱不付。”
“不付钱我就——”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响,传来含怒但克制的男声:“喻铭,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沈颐清慌乱:“那个,我、我躲房间里。”
“不用躲......”
话音未落,沈颐清已经闪进喻铭房间的衣柜里,刚蹲下,就磕碰到膝盖,吃痛轻叫。
“什么东西啊?”
她胡乱摸索,感受到一个正正方方的相框,推开点柜门迎着光看。
噗嗤笑出声。
是喻铭参加出道战时的公式照。
真的没猜错他这人。
藏起来了而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