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瑷真看一眼,备注Y。
她不知道,于是摇摇头。
姐姐笑了笑,不像恼怒,也谈不上轻松。
“你也什么都不懂,不是吗?”沈颐清揉揉她的头发,“走吧,吃饭。”
沈瑷真开始后怕自己给姐姐添麻烦,也许她挂断的电话是重要人物打来的呢?
“要不然回拨一个吧,姐。”
沈颐清看了看手机屏幕,淡淡说:“重要的话,会再打来的。”
“他会打来吗?”
沈颐清依然笑,心里没有答案,
她故作雀跃,问:“想吃牛排吗?”
下午沈颐清去找父亲,她化了妆,穿着体面,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疲态,面带微笑在他工作的实验室外等待。
男人出门见到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惧怕。
他这女儿究竟是像谁?遇到多大的事情,她永远冷静体面,笑容淡定张扬。
他怯懦,他老婆娇气,沈瑷真依赖,唯独沈颐清,越长越像悬崖峭壁上的野草。
无人看管,却永不屈服。
“颐清。”
“爸。”
她的体面让这个出轨被抓住的男人再度心虚恐惧。他宁愿沈颐清这辈子不叫他。
“你还愿意这样叫我。”他表现得感动又别扭,说的话不合时宜。
盯着眼前那男人略经风霜却仍儒雅风流的面庞,沈颐清想起初次目睹他出轨的时候。
只觉得一种奇异龌龊的恶心感攀附住她的躯体,剥除着她的理智。
大二时,沈颐清受妈妈嘱托给爸爸送文件,因为有事耽搁迟到一小时,她紧赶慢赶抵达,爸爸已经不在实验室,他的学生之一告诉沈颐清,他刚出门,沈颐清于是往停车场赶。
其实那是一份不怎么重要的文件,不值得她浪费这么多时间运送。
所以,想来想去都觉得是天意。
在广阔的停车场,她亲眼看见在家里寡言冷脸的父亲搂着年轻的女人,捏肩亲吻。
早晨从家里开出的车子,载着好父亲跟他的情人。
沈颐清没有犹豫,她抓着文件,一步一步靠近肮脏的真相。
正当她父亲与那女人热吻时,她冷静敲了敲车窗,吓得她父亲当场脸绿。
从车上滚下来想拦住她。
沈颐清全程掏出手机录像,像个警察不像个女儿。
“小清?”
当沈颐清看清那情妇的脸时,才感觉到打击,恶心翻倍。
她还配叫自己小清?
当年赖在莉雯阿姨家不走的筱华,如今赖上了她父亲。
那时候的女大学生已经出落成熟,如蜜桃,风华正茂居然看上她无趣的父亲。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沈颐清拉开另一扇车门,狠狠拽起筱华的衣领,把她揪出来。
“颐清,你冷静一点。”
“你也一样!”沈颐清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却觉得自己已经认不出父亲,“恶心死了。”
沈颐清绕过车头,坐上驾驶位,喘了口气说:“我家的车我开走。你们不介意吧?”
然后朝着两人浅笑:“你俩开房的钱,谁出的。”
环视着,看筱华:“你应该没钱出。”
“你跟我妈没离婚,这笔帐我会替她算清楚。跟小三的房费总不能夫妻两人A是不是?”
沈颐清一脚油门飙出去,没掉一滴眼泪。
回家后立刻去银行查了这些年家里的流水和存款,见了律师。
深夜父亲才回来,沈颐清在沙发上做设计作业,哼着歌一如往常。
她看见父亲,还告诉他锅里有菜,热一热可以吃。
就在男人以为女儿终究是心软松了口气,打开锅盖时,却看见一份离婚协议书。
沈颐清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天使的脸庞,站起身说:“Take your time。(慢慢吃)”
这是一份极其精密,一针见血,最大程度损害他利益的协议书,他的妻子已经签过字。
这么多年忍耐过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妻子一夜之间有了签字的勇气。
全是因为这个孩子,这个沈颐清。
这场婚姻是他支付过最昂贵的账单。
可代价远远不止这些。
“我需要钱。”
沈颐清故意说得理直气壮,她没有别的路。
男人勾唇笑了,从被指责的对象一瞬间变成被请求的对象,他察觉到自己地位的变化。
“我们分得够干净了,我还需要给你们什么钱。”
“她被骗了,钱都没了。”
男人又笑:“不是有你吗?”
“不够。”
男人故作为难,摊摊手。
沈颐清笑笑:“是我高估你的良心了。我能赚钱,想着你好歹能帮帮瑷真吧。”
“我有自己的孩子要照顾。”
沈颐清觉得他的嘴脸真是丑陋。
“瑷真难道不是你的孩子?”
“她是你妈妈非要生的,她求我的。”
沈颐清站起身,忍住要哭的冲动,抬腿要走。
忽听见他问:“要多少?”
“你有多少?”
“你让她跪下来求我,要多少有多少。”
沈颐清浅笑着,思考着要不要一脚踹死他。
然后说:“她现在精神很不稳定,你不会想她来的。”
男人笑:“再见,女儿。”
体面美丽的沈颐清从容起身,看不出一点无措迷茫的情绪。
“对了,跟你妈说,她欠我的。”
沈颐清回眸,父亲极抱有报复性地注视着她,又说了一遍:“你们欠我的。所以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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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烁得意喝着红酒,程丽打电话说他真有本事,沈颐清的确莫名其妙缺席了。
“违约金我替她给。”
“十万而已。你给我添了麻烦,这不够吧。”
“那你要多少?”
“你新叫来的那个女孩看着不错,让她跟着我混几天?”
高烁不屑:“干妈,你那些灯红酒绿的局程紫清不去,你找别人吧。”
“你要整喻铭也是个头了吧,接下来我换个设计师,你就别跟他闹别扭了。”
“行。听干妈的。”
其实,高烁本来的目的就很简单,沈颐清不能上电视,她不能知道有关自己身世的秘密。
至于喻铭,一个陪玩的,谁在乎。
“对了,你在静湄湾是不是有两套房子。麻烦我这么久,不如借我一套。”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行,借你。”
高烁挂断电话,顺手掏出抽屉里的建筑草图,就是那天沈颐清看过的。
静湄湾。
这世界上多少东西是这样,有人求而不得,有人食之无味,送给她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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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紫清忍不住回味自己那天站在喻铭门口的画面。
他那么焦灼,回眸时期待又严肃。
很少见到一个人等待徘徊的样子都像是拍电影。
他的成就跟做事的分寸都让程紫清着迷。
“听说设计师不来了,他们要换人。”
“会来的。”
“陈导和张导已经在张罗选角。”
喻铭扬起眸子:“是么。”
“我想你认识的人一定多,所以问问你。”
男人顿了顿,眼神很笃定说:“沈颐清不会退出。”
“看样子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钉得再紧,也有办法把钉子拔出来。”
末尾,喻铭补充解释:“她是个很优秀的设计师,节目组找不到第二个。”
说罢,急匆匆跑出去。
程紫清心里很羡慕,她很迷恋喻铭说话时的语气。
她没见过人拔钉子的样子。这个男人很喜欢替别人出头吗?
所以才会送她御寒的外套,所以才替她在李仪范面前解围。
她觉得喻铭是个天生的骑士,她期待骑士力挽狂澜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