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忽然亮灯,像暗夜中一抹火柴被划亮。
三个组合轮流上阵,今晚是决赛之夜,台下坐满观众,掌声雷动。
喻铭跟阿丹,汪梧成跟沈颐清,还有李仪范跟陈靳,所有人带着梦中人的笑容前进。
在片场沉静了一段时间,习惯了规律简单的生活,再回到热烈的人群里,喻铭有些不习惯。他是凭借多年训练的本能保持面上的热情,内心冷水潭般,并不专注。在台上,他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瞥沈颐清,她专业清晰,他不得不承认,在沈颐清身上他看到某种自己已经丢失的东西,她的追逐心,她的热情,她的理想。
有台前就有幕后,有光亮就有幽暗。
喻铭下意识穿过无数面孔精准找到一身低调工作装呆在角落里的男人,姜峥。
程紫清按流程跟手卡做开场白,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想的是姜峥说过的话:[你为什么不想赢,喻铭?]
他今年二十七岁,人生里超过一半的时间是在残酷的竞争中度过。
对于这一切,他真的太厌倦。
如果你胜利的时候,好朋友在哭泣,你还能笑得理所应当吗。
如果你得意的时候,好朋友被辱骂,你还能表现得心满意足吗。
如果他们不停跟你说着这就是尽头,但路怎么走都等不来光明,你还能永葆希望吗。
将视线移开,喻铭惊讶地发现沈颐清在注视着自己,她的眼睛不设防也不闪躲。
一直以来,都像能轻易看透他似的。
沈颐清现在特别相信,他们俩人之间存在某种莫名其妙的羁绊。
年轻气盛的喻铭狠狠揍过的那个男孩她在澳洲就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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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有段时间在外面租了套房子,好潜心结业。
沈颐清受她嘱托,把她房间里喻铭的海报送到新家里。
她的那些海报沈颐清被迫看过好多次,金拉着她说这是几几年,那又是哪次活动。
金知道沈颐清私下认识喻铭,老缠着她问东问西:
[诶,他私下人怎么样?]
[他帅吗?真人比照片帅,还是?]
[他高中成绩好不好啊?经常回学校上课吗?]
沈颐清常不知道怎么回答,敷衍说两人相处机会不多,毕竟他高中就出道,到处飞。
金还在上课,沈颐清没有她家的钥匙,只好在楼下咖啡馆等她。
取餐回来,发现有个华人面孔的男孩毫无风度偷偷拿起那卷长出纸箱的海报展开看。
“这是我的东西。”
男孩转过脸,清秀非常,鼻子窄小精致,见了让人心旷神怡的清爽类型。
他笑了笑:“我认识这家伙。”
沈颐清把咖啡放在桌上,落座:“明星谁都认识。”
“我跟他以前是朋友。”
女孩下意识冷傲质疑:“他还有朋友?”
沈颐清一点也不信,从她认识喻铭开始,他就形单影只,最好的朋友也就团内的董深巍一人,可听说两人还因为各种竞争关系闹别扭。沈颐清跟他相处那么久,以为终于可以卸下他的心房,却还是听见他冷冰冰说:[不要以为我俩是朋友。]
现在眼前这个吊儿郎当自来熟的男孩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处理喻铭那种硬骨头的人。
“你肯定以为我在吹牛。对吧?”他把海报放回纸箱,眼睛闪亮。
而后细细看着沈颐清,带着点试探问:“或许,你认识莉雯阿姨吗?”
看对方诧异触动的转眸,他知道自己击中了,笑得孩子气:“我在她家看见过一张你的照片。”
男孩的语气既无聊又显得很在乎:“喻铭跟你说起过我吗?”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沈颐清生硬打断,拒绝进一步交谈。
身旁那人又笑,他帅得随意轻松,很邻家:“如果你真不相信我,早就起身离开了。”
“他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朋友,四五岁时就认识,还一起拍电影。”
沈颐清瞬间想起挂在莉雯阿姨那栋小洋房墙面上的小喻铭,电影童星喻铭。
所以眼前这人跟他走过相似的路?
“在网上还能搜到我呢,李尘柏。尘土的尘,松柏的柏。”
出于礼貌,沈颐清没有当场搜索。李尘柏为自证身份,搜索了给她看——
四岁出道,十岁开始练习生训练,十三岁结束训练,专注影视。
......
“后来呢?”
“没什么后来了。”李尘柏毫不在意,直白道,“我没他那样大红大紫的命。”
“他对你说起过我吗?”李尘柏再一次重复问。
沈颐清抱歉地摇摇头,他有点低落。
“你高中才认识他的吧?”
“嗯。”
李尘柏道:“是不是觉得他性格很差,刺猬一样?”
沈颐清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