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沈颐清看她一眼,冷冷进去。
余光看见沈瑷真跟沈颐岚交换了一个眼神,真刺激人。
她来做什么呢?
她们在沉默中把从超市里买来的东西抬上桌面。
“你怎么来了?”妈妈带着歉意,态度很好。
“给你送钱。”沈颐清僵硬,“不是说没钱用吗?”
她盯着一桌的食物嘲讽说:“吃得比我好。”
沈颐岚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副东道主的样子边说:“吃饭了吗,我煮东西。”
沈颐清冷冷扫她一眼。
“你不是死了吗?”
沈颐岚抬眸看她,妈妈插嘴骂道:“你巴不得是吧?摆个臭脸给谁看,我们不欠你。”
“高烁因为你一直整我。知道吗?”
沈颐岚听到那名字,很无所谓继续收拾东西,语气轻飘飘。
“抱歉。给你惹麻烦了。”
“很多麻烦。”
沈颐清再也忍受不了,她抓起桌上的面包往墙上砸。
路走错了。
从高烁不让她参加节目可她想参加节目开始。
所以喻铭才为了她接受很多本可以不接受的条件。
安妮当时讲的话此刻在沈颐清耳边回响。
[她是你就好了。]
这是沈颐岚要的吗,让所有憎恶沈颐清的人爱上她。
沈颐清含恨看着妈妈:“你有这个女儿了还打电话骂我做什么?”
女人不说话躲避着眼神。
“哦,她是女儿,我是ATM机是吧?你生个孩子就这么划算?!”
沈颐清怒吼。
她想起年纪轻轻的自己如何在出轨的父亲面前为妈妈斡旋争斗。
她也想到自己如何抛下节目录制飞回澳洲解决妈妈的经济问题害喻铭入圈套。
就连沈瑷真也是。
沈颐清觉得牵着她的手走在机场里对她说可以依赖自己的画面还在眼前。
现在却跟自己隔出银河的距离。
“我们好不容易团聚.......”
妈妈不耐缓和她的情绪。
“团聚?”沈颐清冷笑,大吼,“家人才用得上团聚。”
她扫过眼前每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仇人不用。”
沈颐清盯着沈颐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钥匙串,原来她有这扇门的钥匙。
沈颐清心理防线被突破,她攥紧卡,扭身就走,重重摔门。
卯足劲往前走。
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里重演。
喝醉酒的筱华拿着刀在这条廊道愤怒又无助。
父亲最后离开家被她嘲讽后落寞的背影。
她把银行卡重重摔在喻铭身上,他不解又愠怒的神情。
“你回来——”
她听出是沈颐岚在叫自己。
那个被骄纵被爱的女人连她的名字都不记不清楚。
就差一个字还记不住。
沈颐清忍住飙脏话的冲动,她双脚不受控奔跑起来。
越跑越疯狂。
风涌动起来,就跟她从高烁的豪宅逃出来那天一样。
再一次,她彻底看清这个诅咒。
不管她跟谁玩这个游戏,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先被舍弃的那个,是两人跌入水里,先被放弃的那个。
沈颐清一个人走过很多路。
跑远后,她慢下来走,随手把钥匙抛在路边。
风和日丽的一天,沈颐清仰起脸,闭上眼还看得见阳光的形状。
她还能想起高中的一幕。
当时的沈颐清因为眼见妈妈抱着没预先通知的二胎回家觉得不平忧伤。
现在想想,是件多小的事情。
她没有立刻回家,跑进书店用辛苦攒来的钱买了很多设计类的书。
角落里,手机镜头偷偷对准她。
咔擦咔擦拍了几张。
抱着重重的书回家路上,沈颐清怀念起录节目时做设计的日子。
那时候不确定能不能攻擂成功继续参与录制,所以很努力,连饭都不吃。
以前还有个momo给她分享过书单,现在一看似乎真的买了一本他当时推荐的。
沈颐清于是停下,传了张图片给momo。
qqq:[图片]
momo:[好久没你的消息。]
qqq:[你之前推荐的书,谢谢。]
momo:[不是说绝对不会看?/狗头]
qqq:[闲了充实一下自己。]
momo:[心情好吗?]
沈颐清觉得他这问题怪怪的,不过momo老问这种问题。
她抱着书觉得重,敷衍说:[很好啊。]
然后就退出平台。
莫名其妙地,有了种善始善终的心情。
/
[沈颐清,我们走错路了吧。]
[我不该出道,你不该来澳洲,对不对?]
眼看着喻铭痛苦迷惘的面孔,沈颐清心一抽痛。
他们肩靠肩坐在一起,空气很安静。
“路是不会走错的。”
沈颐清片刻后很笃定地说。
“只要你相信它是对的就是对的。”
她永远是两人之间最先释怀最早原谅的一个。
“如果不是那些路,我和你不会在这里。”
喻铭垂眸,想了想,久违扯唇笑了一下。
原来失去的那些东西还不能把他打败。
扭头叫她:“沈颐清。”
阳光耀眼,手扶在木板阶梯上都觉得滚烫。
沈颐清微微仰起头,心情很紧张。
喻铭轻柔拨开她的发丝,理到耳后,捧着她的脸。
两人只是对视就能明白彼此。
沈颐清知道喻铭想说什么。
[谢谢你。]
以及
[对不起。]
就像她曾经坐电梯去参加面试暗暗觉得更靠近理想时想对他说的一样。
转瞬,他把她抱入怀中。
喻铭的体温跟他本人一样让人迷惘但难以抽离。
在一个现实荒诞如烂片,炎热非常的世界里,他们还有彼此的拥抱。
原来,家是这样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