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演愈烈的版面,无来由的揣测,妈妈打电话给老江时求助时疲惫的侧影。
当然还有,父亲嚷嚷着把他赶到静湄湾自生自灭时阿紫在角落冷淡的一瞥。
“你真他妈是狗改不了吃屎,高烁。”
威严的男人搬起座机砸向他。
沉默的豪宅里,每个人都想起他慌乱从澳洲奔逃回来的那夜。
“阿烁。”
妈半睡半醒,循着灯光,下楼看见他。
高烁欲哭无泪的样子,走投无路般。
母子连心,她很快就察觉这孩子闯了祸。
“Celina死了。”
“阿烁。”
男人蹲跪在地上,掩面啜泣:“是我太过分。”
高烁从小被溺爱,难管教,青春期无法无天。
父亲看着他心烦所以托人把他送到国外,就这样认识了沈颐岚。
沈颐岚单纯简单,笑嘻嘻的。
高烁喜欢跟她呆在一起,他讨厌她穿短裙,也不喜欢她换新发型。
沈颐岚有次跟高烁说,跟你在一起我感觉自己没法呼吸。
他吓了一跳,当场痛哭,抱着沈颐岚恳求她不要离开自己。
他什么都会改。
就这样一年,两年,三年。
沈颐岚的通讯录里除了高烁没有别的异性,相熟的朋友也只剩安妮。
她摔他的东西,朝他破口大骂,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像只猫一样蜷缩在他的身边。
她跟安妮去毕业旅行前,高烁当着她的面把她的泳装烧掉。
他说,除非沈颐岚答应跟他回国生活不然她就不许出门。
“我的家在澳洲。”
“不。我在哪你的家就在哪。”
“我不能有自己的选择吗?”
“你的选择都是错的。我会让你幸福的。”
沈颐岚没有说话,她顺应着高烁的拥抱,听他走出门外锁上门。
她静静坐在屋内,没有手机,没有换洗衣物。
夜里她哭着哀求高烁放她出去,他冷漠问她知道错没有。
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沈颐岚一声不吭,高烁终于怕了,打开门看见她受惊缩在角落,又懊悔扇了自己两巴掌。
要她原谅他。
他说,如果你早答应我,我就不会这样对你。
沈颐岚脑海里还记得高烁初来时半嫌弃半颓废拉着行李箱的样子。
她当然也记得两人在草地上打滚,交换中文名字的午后。
原来有些腐败的物质,第一眼是怎么也看不出来的。
她口上答应高烁,恳请他允许自己在回国前跟安妮好好玩一次。
高烁勉强答应,开车带她去商店买了一件很丑的泳衣。
她跳进海里,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
冰凉的海水包裹着她,浮出水面,人群的欢呼声跟笑声此起彼伏。
那么鲜活的画面近在眼前,沈颐岚却觉得离自己好远。
高烁接到安妮的电话时茫然不知所措。
说是头撞到岩石。
安妮问他来不来送Celina。
no.
他说。
他急速收拾着所有东西,逃离澳洲。
no.
那夜沈颐岚哭得彻底,他抱住她,浑身冰凉的触感一时间好清楚。
高烁坐在头等舱的座位上身体仍在颤抖。
妈妈泡的一杯热茶下肚,高烁才稍微回过神。
富有的女人说没关系,他的迷惘就少了些。
爬楼梯转弯回房间的时候,才发现妹妹阿紫坐在台阶上,用绝望的目光看着他。
他出国时还抱着他的大腿哭着要他不要走的妹妹。
三年后用看人渣一样的眼神看他。
“阿紫。”
他朝妹妹伸手。
女孩莫名颤抖,双眼通红看着他:“你睡得着吗?”
绝望的楼梯转角。
绝望的泛黄顶光。
绝望的厚重地毯。
绝望的卑劣的地产二代。
他难道不知道他做的是错事吗?
如果不知道,他何必仓皇逃走,那面连见都不敢见。
可他若是知道不对,最初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精神上的暴力难道就不算暴力的一种吗?
阿紫冷静让李仪范肆意散播新闻,不在乎她的家族怎样沉沦混乱的时候,刚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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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汪梧成的第三个人是陈满。
他坐下来不知道说什么。
汪梧成主动开口:“看来师傅说对了?”
陈满挠挠头:“鼻子怎么样了?”
“重做,但不保证一模一样。”
“原来的鼻子就挺好看,早知道不整了。”
“在程丽手下做事,怎么可能不整。”汪梧成说得世故。
陈满递出一条新手链给他。
“保佑你运势好。”
他摸索着给汪梧成戴上。
“每颗都找大师换过。”
其实陈满神叨叨的这些汪梧成不是很相信,但多少年来都是由着他。
他转着手腕问:“最近不忙?”
“没什么好苗子,不想带人了,休息一阵子。”
汪梧成看他一眼感叹道:“当初我们那批人现在就剩几个了。”
“是啊。这是常态。”陈满跟他莫名有种惺惺相惜的心情,“你要挺住。”
“费老大劲站到这里当然要挺住。”
“等我好了,你继续带我?”汪梧成试探问。
“看丽总安排。”
男人一颗心沉没。
等陈满离开,汪梧成掏出手机想给程丽发消息,倒先看见程丽的新闻热搜。
#陈靳加盟丽程公司首次亮相
光鲜亮丽的两张面孔。
有多少人知道那两张脸在这间屋子里对着汪梧成时无耻的嘴脸。
另外热搜上还有两个他熟悉的名字。
#程紫清新戏女主开机
#沈颐清澳洲现状
汪梧成下意识皱眉,在现在这个时代,想要得到完全的平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害怕下一次出现在热搜上的会是喻铭。
这是薇姐的一次试水吗?
想让喻铭重回舞台?
那些资本方都同意了?
手机屏幕又一亮。
严子宽:兄弟,忙什么呢?
严子宽:手头有点紧,借我点钱呗。/龇牙笑
汪梧成镇静盯着消息。
严子宽:你现在是顶流,当年的事也该涨涨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