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樊堃有些不耐烦，动都没动一下。

可杜琮禹却很执着，得不到回应势必不罢休似的：“你是不是生气了？”

“别胡思乱想。”

“那你都不理我。”

“我怎么没理你？”即便是压着声音，樊堃语气里还是有点儿烦躁在。

杜琮禹在旁边呆坐着，刚穿了个上衣，裤子还没来得及套，樊堃这么一嚷嚷，叫人很是委屈。

樊堃心里其实也压着一块石头，堵得慌，今晚上这事儿要是不解决，两人都别想睡好。

于是他干脆坐起来，对杜琮禹道：“杜琮禹，你就这么……想要我啊？”

“想。”

“那你趴下。”

“什么？”

“装聋？”

“没，樊堃，我，我……”杜琮禹支支吾吾，“我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没看过片么？”

“看过，我知道男人和男人怎么……但是我可能还接受不了。”

“那你他妈还敢睡荤觉？”

杜琮禹的脸有点儿红了：“也可以是那天晚上那样的，也叫荤觉。”

樊堃没好气道：“意思就是我服务你呗？”

“我服务你也行。”

樊堃盯着杜琮禹冷笑一声，再次背对着躺了下去。

杜琮禹干坐在旁边，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

继勇敢一次后，又在樊堃面前丢人现眼了一次，他现在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杜琮禹脸皮本来就偏薄，这么一闹之后，自尊心碎了一地，想捡都捡不起来，他背对着樊堃轻手轻脚地躺下，开始反刍今晚发生的一切。

思绪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尤其是关于情感，尤其是在深夜。

褪黑素分泌皮质醇下降，加上周遭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内心的杂音就会越放越大，孤独、悔恨、委屈成倍甚至成指数增长。

人尽管是高级动物，但显然也没高级到哪儿去，还是会受激素和环境的影响。

樊堃睡眠浅，睡着睡着就听到沉重的呼吸声，以为是小孩又躁动了，结果转头一看，杜琮禹的肩膀一抽一抽，看样子不像是在做手工，倒像是哭了。

樊堃用手肘怼了怼杜琮禹的背，杜琮禹就往前挪了挪，身体也缩了缩，刺猬似的团成一团。

“睡那么过去干什么？”樊堃用气音问。

杜琮禹顺了几秒钟才把气儿顺匀：“怕挤到你。”

樊堃知道是自己刚才怼的那两下让杜琮禹敏感了，往旁边让是为了腾出空间。

“转过来。”樊堃说。

“我困了，想就、就这样睡。”杜琮禹努力压着情绪，声音断断续续的。

“转过来。”樊堃重复。

杜琮禹还是不动，樊堃就伸手掰了掰他的肩膀，“我数到三。”

还没等樊堃数呢，杜琮禹就迅速抹了把脸，老老实实转过来了。

“哭什么？”

“没哭。”

“我听到了。”

“……”

“躺过来点儿。”

杜琮禹又往樊堃那边凑了凑，但还是保持着距离，不敢靠太近。

樊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扣住杜琮禹的脖颈往自己怀里按，直到杜琮禹的额头抵住他的胸膛。

“什么坏习惯，每次都喜欢在吃饭睡觉的时候哭，不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么？”樊堃搂着杜琮禹，轻拍他的后背。

人都是有自尊心的，樊堃也明白，现下除了好好哄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让杜琮禹就这么一直哭到天亮：“别哭了，啊，今晚是我不对，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明天带你去买好吃的。”

“我不要。”杜琮禹的眼眶又渗出泪来，每次都拿好吃的哄，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那不买，睡吧。”樊堃一直以来都是有求必应，唯独有一个请求他不敢答应，所以只好含糊其辞。

杜琮禹捏着樊堃的睡衣边，克制着不把手往里伸，可还是忍不住掀起一个角，指尖往里探了探。

樊堃白天又是对接巡演又是照顾周美云的，晚上还去戏剧学院跑了一圈，早就累了，杜琮禹动作小，他也就没察觉。

要不说杜琮禹容易满足呢，刚才堆积如山的委屈，樊堃一个拥抱就化解了一半，樊堃侧腰软滑的皮肤又化解了另一半——说不定多的都赚回来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愿望好像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