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从他起来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懒得动一直瞪着眼睛发呆。
柳志恒趁着夜色看的不真切,先看到一个后脑勺。
想越过去看看人脸。
苏禾憋着气,看到人露头,伸手使劲推了人一把。
赶得寸,柳志恒手没有扶稳,被他一推,想拄着炕沿,结果一滑,整个人直接压苏禾身上。
两人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苏禾啊的大叫一声,柳志恒也有点慌乱。
越乱两个人越没有章法。
贴来贴去的,肢体越接触越多。
苏禾羞的抬脚,把柳志恒给踢到地上去。
噗通一声,柳志恒腰上针扎似得一痛。
苏禾忙下地把人扶起来,把灯打开后看到,后腰上青了一大块。
柳志恒气的,指着苏禾:“克星,你就是我的克星,上脚,你这么厉害呢。”腰上青了一大块。
苏禾理亏下地去找热水,开门就看到苏米站在外面。
苏禾忙比划一声嘘,把人推走了:“你干啥?”
苏米小声:“你们干啥,我在西屋都听见了。”
苏禾把人赶回去房间:“没你的事,小太爷腰疼。”
苏米才不信,他有点怕哥哥吃亏,眼睛把苏禾从上到下看一遍,一切正常。
自己又跑回屋里去。
苏禾又烧热水,又给人热敷,两人折腾到半夜。
第二天苏米自己热饭,装的饭盒柳继过来时候,两人还睡呢。
柳继自己转悠一圈,小太爷跟苏禾没起来,他自己没意思去村里溜达。
大家一般的知道,这时候他都是在小太爷那边窝着。
问一句怎么出来溜达。
柳继挤眉弄眼的,嬉笑小太爷还没起来呢,估计昨天晚上闹腾晚了。
大家听着心领神会的,都跟着嘻嘻哈哈的笑着调侃。
小太爷的八卦大家最喜欢嚼。
柳志恒不知道自己的好大孙,在村里给他宣扬多么神勇。
腰上疼走路的时候不太利索,扶着就好点。
早上起的晚,中午吃完饭,出去溜达的时候,时不时扶着点腰。
走着走着发现今天大家眼神有点奇怪。
笑容有点大,眼睛有点亮。
把衣领整理下,找个地方理理头发。
没发现什么异常。
村里人看着扶着腰的小太爷,都忍不住私底下调笑,小太爷不太行啊,腰不好用。
柳志恒不知道自己被品评一番,只是最近苏禾的事情闹腾的他有点烦。
苏禾去镇上几次,都没找到合适的活。
这天自行车驼了一大麻袋花生回来。
粮库发的临时工。
这么一大麻袋花生一天剥完,两毛钱。
半人高的麻袋,里面都是花生,还带着泥。
柳志恒看着苏禾坐在院子里,卡巴卡巴的捏。
这一袋子明天早上十点前,要送回去。
就两毛钱这么一袋子。
他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
看着苏禾白白的指尖,一会儿就泛上红色,过去蹲下:“我给你五毛钱,别剥了行吧。”他开始不想说,知道不会听。
但看着苏禾的手,还是没忍住。
苏禾一边捏花生,一边冲他笑:“你啊就是生活太好了,没吃过苦。这多轻松,只是剥花生,我十六岁就跟着奶奶剥。今天想起来过去看看,还真的还有这个活计。”
那时候父亲们去世,他们跟奶奶啥也做不了,剥了两年的花生呢。
现在钱是少点,有点是点,他安心。
柳志恒看着一粒一粒带着泥的花生,里里外外来回走。
最后把核桃放到炕上,自己拿着小板凳坐在旁边,跟着一起剥花生。
苏禾想拦,伸手到一半,被柳志恒瞪一眼。
把手收回去,抿着嘴忍着笑。
柳继下午睡醒了,刚踏进院子,就被小太爷抓过来,一起剥花生。
三个人剥了一个下午,晚上柳志恒的手指头红肿了。
苏禾看着又好笑又心疼。
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手指头嫩的跟姑娘似的。
第二天把花生米送过去,就收了两毛钱。
粮站人问他还继续剥不。
苏禾想想柳志恒红彤彤的手指头,摇摇头没在拿。
他知道只要拿回去,柳志恒不会让他自己剥。
一定会帮忙,这件事让他心里有点不一样。
骑车回到村子,没有回去柳志恒的房子,回来自己的院子。
这才多久没住,里头荒败的,到处是枯黄的野草。
去屋里看了一圈,坐在炕上。
脑子里想的都是柳志恒,他不傻,小太爷对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