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跟柳志恒拜访张庆文,把分层钱送过去。
张庆文没太把这件事当真,当柳志恒信封递过来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接。
柳志恒把信封放在炕边:“咱们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拜师礼都做的全套。不拿就把咱们当外人了。”
柳志恒台阶递过去,话说到位。
张庆文在推脱到显得不亲近,把信封拿起来放在身后:“收着,一定收着。”
苏禾也高兴,张庆文也高兴,中午下了血本的硬菜。
柳志恒端着酒杯时候,还跟苏禾请示了一下,能喝点不。
苏禾当然不能驳他面子,让他少喝点。
张庆文也知道上次柳志恒摔大地里的事,点到为止随便喝了点。
走的时候,张庆文两口子一直送到大门口。
回去翻看礼物时候,张庆文的哥儿,妈呀一声,一个小包里裹着两块上好的缎面。
给他喜欢的拿着翻来覆去看。
以前的礼是重,现在这个是用了心的。
苏禾这个师父算是交下了,逢年过节的两家走动也很频繁。
之后建立车队的时候,他也是第一个就想到师父。
给师父的钱送完,那该要的钱,也要去讨回来。
老镇长今天真没出去,老老实实的在政府大院等着债主。
柳志恒跟苏禾的自行车一进来,就看到老人家坐在门口台阶上。
看到两人笑呵呵的起身挥手。
苏禾对老镇长的印象不错,但一码是一码。
柳志恒觉得老家伙心眼多,就知道算计他。
柳山镇的大院,比较简陋,一排平房,破破烂烂的。
院子里有个年久失修告示牌,飘荡着几页看不清字的纸。
柳志恒跟老镇长进他办公室。
看着老头忙前忙后,又是倒茶,又是递烟。
就知道今天这钱要不来,要是有钱直接就给他了。
用浪费这么多的热情。
柳志恒也不墨迹,把烟一推:“您老不够意思,二十亩地我说全款,您说得审批。现在地里都要下苗了,您也不给钱。”
老镇长把水杯往他跟前推:“下苗得过几天,没有那么快。这天还有点冷。”
“谁跟您说下苗的事了,给钱。”柳志恒不上他当,岔开话题也没用。
老镇长又开始诉苦:“在等等嘛,不是不给,我现在还有事情没有弄完。到时候一起结算,我第一时间给你们送家里去。”
柳志恒才不信他:“还有什么事,地都翻完了。”
老镇长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两毛钱的炮台,抽出来一根点上:“咱们这是都翻完了。我还有一个地方没动,还要等两天,那里冷。”
苏禾看着烟雾后的人:“在哪里啊。”
老镇长指着窗户外面层层叠叠的大山:“在山的后面。”
顺着看过去,四座大山后面,还有一座高山。
祁山,都说上面住的神仙,是他们这些城镇的祖先。
柳志恒眉头拧的死紧:“那里面还有人吗?不都是出来了吗?”
老镇长吸一口烟,摇摇头:“里面还有百来户人家,划分到咱们镇上来管。剩下的都孤寡老人,年轻人赚钱都出山。农忙也赶不回来,每年我都要召集人马过去。”
老镇长又紧着吸了两口,皱着一张脸:“今年人不够,过去那边要翻山越岭的,大家不愿去。我给钱不多,加上今年还是有点冷,山里头会更冷一点,就一直拖到现在,我打算后天启程。把大山那边忙活完了。剩下的钱,就给你们结账。”
柳志恒挑眉:“那要是剩不下钱呢?”
这话说的他心里没底。
老镇长嘿嘿嘿笑,念叨能剩下,能剩下。
柳志恒跟苏禾对视一眼,觉得这话不可信。
眼看快到中午了,老镇长留他们一起吃饭,没有好吃的,直接食堂。
柳志恒确实有点饿了,就跟苏禾商量着吃一顿。
镇上的食堂哪有什么好吃的,跟着另一边的派出所连在一起。
一个大屋子,高粱米饭,玉米饼子,清澈见底的汤。
苏禾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清汤寡水的了。
自从跟着柳志恒,不说大鱼大肉,但是菜里从来不少肉。
从不习惯到习惯,也就个把月的时间。
现在看着碗里的高粱米,还有大酱汤。
觉得自己真的忘本,当时那么辛苦的日子怎么能忘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