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长成的,都是好葱,驱邪避讳。”
江知念看了看那摊子上绿油油的小葱,又看了看老太太笃定的脸。
怀疑这老太太是看她面生,在糊弄她。
转身,走到隔壁一个卖姜的瘫子。
“老板,姜怎么卖?”
卖姜的是个中年的汉子,正蹲在地上整理箩筐,头也没抬。
“老姜六十一斤,子姜四十五。”
江知念觉着的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多少?”
“老姜六十。子姜,四十五。”
汉子抬头,露出一张被晒得黑红的脸,眼神有点躲闪。
“爱买不买。”
“就这个价。”
“姜能驱寒,压惊。能……镇宅。现在这东西,金贵。”
江知念没说话,走到旁边卖大蒜的瘫子。
“大蒜八十。”
都没等江知念问,摊主就直接报了价,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脸色有点苍白,眼下乌青,像是很久没有睡好。
“独头蒜一百二,要多少?”
江知念深吸一口气,没问为什么,直接走到市场尽头的肉摊。
猪肉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系着油腻的围裙,正挥着砍刀剁骨头。
案板上的猪肉看起来到时新鲜,肥瘦相间。
“五花肉怎么卖?”
江知念觉得这个世界的普通人,也并不是不知道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五花肉八十一斤,前腿肉七十五,排骨九十五,要多少?”
光头男人停下刀,看了江知念一眼,又撇了撇她左臂,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以前不都是二三十么?”
江知念终于忍不住。
光头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甚至可以称之为古怪的笑。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丫头,一看你就是刚来江城不久吧?”
“现在什么东西不涨价啊?”
“特别是这些……沾着地气的东西。”
“贵是贵了点,但是管用,实在。”
他说着,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生肉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我这儿还有更好货。”
“丫头要不要看看?”
“昨天刚宰的黑毛猪,喂了三年粗粮。”
“没吃过一点乱七八糟的。”
“那肉,紧实,香,主要是阳气足。”
“就是贵,一百五一斤,不讲价。”
江知念盯着肉摊老板看了几秒,摇摇头,转身砸了。
她在市场里又转了一圈。
蔬菜,肉类,水产,甚至鸡蛋大米,食用油,价格都都比她记忆力正常的市价至少高出两三倍,有些甚至翻了十倍。
摊主们的解释大同小异。
今年收成不好,东西难种,难养,地气,水气不对,但东西是好东西,能压惊,定神,补阳气。
走到一个卖米的摊位前面。
东北大米,包装袋子上印着熟悉的商标,但价格标签写着:68元/五公斤。
“这米……”
江知念指着价格牌。
“正宗东北五常大米,阳气足,煮出来的饭喷香,顶饿,能定魂。”
卖米的是个瘦的干巴巴的老头,带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头都没有从报纸里抬起来。
“就剩下这几袋子了。要不要?”
“不要明天可能还得涨。”
江知念没有着急买。
她走到市场角落一个没什么人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大爷,卖的是些干辣椒,八角,花椒之类的香料。
价格也不算低,但是比起其他的摊位要稍微好点。
“大爷。”
江知念蹲下来,挑着干辣椒。
“现在市场里东西,怎么都这么贵了?”
大爷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闭上,含含糊糊的回答。
“贵?”
“贵就对了……”
“便宜没好货,那就值这个价……”
“丫头,你是新搬来的吧?”
“听我一句劝,该买就买,别舍不得。”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身子要是亏了,被什么东西缠上了,那就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江知念的心里沉了沉。
她没有再闻,挑了几样基础的香料,又去那个卖米的老头那儿,咬牙买了一袋五公斤的东北大米,去肉摊割了一斤最便宜的前腿肉,到鸡蛋摊买了二十个鸡蛋,五块钱一个。
蔬菜只买了最耐放的土豆,洋葱,胡萝卜,还有一把天价的小葱和两块天价的老姜。
油盐酱醋也不能少了,是一笔比想象中更大的开销。
等到她拎着大包小包的从市场出来,她手机收到银行扣款的短信。
就买了些最基本的东西,花了两千多。
卡里余额从八万七,直接变成了八万四千多。
江知念站在市场门口,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
阳光明晃晃的罩着,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那么有烟火气。
可是手里的重量和刚刚花出去的钱,都在提醒她,这个世界观飞自己的世界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