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市场那些个摊主的话。

阳气足，能镇宅，能定魂……

也许，她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正常渠道买不到，但是那边的顾客可能需要的东西。

以物易物，或者……换取更有价值的情报消息，物品，甚至庇护。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她按下。

现在信息太少，贸然行动，风险还是太大。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稳住三食六季这个基本盘啊。

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特别是晚上六点后，那些特殊客人上门规律。

白天，相对安全。

她绝对再去一趟市场，这次不只是买菜，更要仔细观察。

那些个天价食材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上午九点，江知念再次来到江滨市场。

这次她没有背大包，只是拎着普通的环抱布袋。

左臂上，梵音依旧缠在开衫袖子下面，温凉的触感始终在提醒着它的存在。

市场比昨天早晨更热闹了些，但是那种隐约的紧绷感依旧存在。

摊主们吆喝的声音不算响亮，顾客们挑选货品时候也大多沉默，眼神里带着谨慎小心。

空气里的味道更复杂了，除了食材本身的味道，还混着香烛，烧纸喉的淡淡烟味，甚至还能偶尔闻到一点很淡，像是某种药草被炙烤后的苦味。

江知念先走到蔬菜区。

小葱的价格又涨了，三十五一把。

生姜六十五，大蒜八十五。

摊主们的解释依旧是地气不对，难种，但是东西好，能驱邪。

江知念在一个卖土豆的摊子前面停下。

土豆价格相对“正常”，八块钱一斤。

但是比正常的价格还是贵了不止一倍。

摊主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妇女，正在给土豆分类，把一些表皮发青，或者有芽眼的挑出来，单独的放在一个筐里，那个筐里的土豆那些个写着，3块1斤。

“大姐，这筐土豆怎么便宜这么多啊？”

江知念站在土豆筐前面。

中年女人抬头看了江知念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里不停，闷声闷气的。

“这些……品相不好，可能有点气不对。”

“自己吃的话……”

“最好还是别买。”

“喂鸡喂鸭啥的还行。”

“气不对？”

江知念蹲下来，看着啦棺表皮发青或是长芽的土豆。

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普通的品相差，甚至可能含有微凉毒素的土豆。

但在这个市场，在摊主隐晦的话语里，这气不对似乎就另有含义。

“嗯。”

妇女含糊的应了一声，不再多说，只是快速的把剩下的好土豆装进另一个袋子，递给一个等待的人。

江知念没有再问，起身离开了。

她在市场里慢慢逛，留心观察。

她发现几乎所有食材，都被摊主们用某种隐晦的标准划分了等级。

外表看起来饱满，色泽鲜亮，没有瑕疵，价格高的离谱，被赋予阳气足，安神，补气等标签。

而稍有瑕疵，品相一般，价格就直线下降，并且摊主会暗示，自己吃要小心，最好别单独吃。

肉类和水产区更是如此。

猪肉要挑黑毛猪，粮食猪，鱼，要挑活蹦乱跳，眼睛亮亮的。

死的，萎靡的，稍有异样的，价格天差地别，并且买的寥寥无几。

这不是普通食品安全或者品相问题。

这是在灵异复苏大环境下，全新的生存物资筛选逻辑。

人们恐惧的，可能不只是食物变质，或者营养的流失，更是食物本身可能沾染的，不详的气，或者对食用者产生的，难以预料的负面影响。

而能提供阳气足，安神效果的食物，就成了硬通货，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江知念心里有了底。

走到那个昨天卖米的给她的干瘦老头摊位前面。

老头的米摊今天人还不少，都在抢购那种阳气足的东北大米。

价格又涨了，七十五一袋。

等人都散了些，江知念才走过去。

“大爷，我又来了。”

老头从老花镜后面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她的左臂，才慢吞吞的开口。

“米就剩下最后两袋了，要就快点。”

“要一袋。”

江知念痛快的付了钱，装作随意闲聊的样子。

“大爷，我看咱们市场上，东西都分个三六九等，价格差那么多。”

“除了看品相，还有什么讲究么？”

“比如……”

“怎么知道什么东西气正，什么东西气不对？”

老头盯着江知念看了几秒，有低下头整理装米的麻袋，声音压得很低。

“丫头，看你面生，又是个实在人，提醒一句。”

“有些事，别打听太细。”

“气这个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有些人天生敏感，能感觉出来。”

“有些人……靠井沿。”

“靠老辈传下来带土法子。”

“还有些人……”

老头说着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摇头。

“总之，买东西，挑贵的，品相好的，多半没错。”

“便宜没好货，这年头，更是至理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