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这个食材价格飞涨，品质参差不齐，很多时候连吃饱都成问题的环境下，这样一份看起来正常，甚至优质的简餐，本身就代表着某种稀缺……和安全感。

于栖放下咖啡杯，拿起一个三明治，没有立刻吃，而是先观察了下切面，之后，从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她吃东西的样子和夏千歌那种旧年代的优雅完全不同，是一种干练的，高效的进食。

咀嚼的速度不慢吗，但是动作清晰利落，每一口都充分咀嚼后，在咽下。

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江知念还是注意到，于栖浅褐色的眼睛，在食物入口1的一瞬间，瞳孔似乎微微的收缩了一下。

那层冰封一样的冷漠，很细微的融化了一点点。

三明治的味道很简单。

烤吐司的焦香酥软，火腿的咸香油润，水煮蛋的醇厚，胡萝卜似清爽微甜，生菜水嫩脆爽。

以及一点点黑胡椒的辛香。

所有的味道和谐的组合在一起，扎实，管饱，能迅速提供能量和满足感。

于栖吃的不算快。

一口三明治，一口黑咖啡。

咖啡的苦涩完美的中和了食物丰富的口感，咖啡因的刺激顺着食道滑下，带来清晰地，提神醒脑的暖流。

她额前一丝不苟的发髻下，过于苍白的脸，似乎也因为食物的热气和咖啡的刺激，泛起了点点，几乎不易察觉的血色。

于栖没有说话，只是专注的吃着。

直到整个三明治吃完，又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

她拿起第二个三明治，继续。

第二个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抬头看向江知念。

“咖啡因浓度很高，提神效果比市面上流通的同类产品至少强百分之三十。”

“三明治使用的食材，灵能残留指数极低，接近纯净标准。”

“易于消化吸收，对灵能这精神力负荷小。”

于栖的声音依旧是平稳的，但是语速比刚刚快了一点。

“你怎么做到的？”

“就……”

“正常作。”

江知念无辜的眨了眨眼，她确实就是正常做的。

咖啡是速溶的，三明治也是市场买的普通食材。

至于什么灵能残留指数，她听不懂，也不关心。

于栖盯着江知念看了几秒，没有在追问，低下头继续吃完剩下的半个三明治。

最后一口咖啡黑完，她放下杯子，杯底和瓷盘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她从随身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块素白的手帕。

和夏千歌的那种绣花老款手帕不同，是那种没有任何装饰，质地柔软的纯白棉帕。

仔细的擦了擦嘴角和手指。

将手帕折好，放回包里。

“账，怎么算？”

于栖开口，用的是跟江知念一样的句式。

“看于调查员想要付什么？”

江知念看了一眼于栖。

“金钱，情报，信息，或者……”

“特调局内部流通的，可能有用的东西？”

于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类似平板电脑的黑色设备，但是要比平板体积更薄，屏幕是哑光的。

她在屏幕上快速的点按了几下，才调转屏幕，朝向江知念。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动态的，类似热力图的江城地图。

地图上，分布着许多颜色深浅不一的红点。

其中，江知念所在的一江清心营地区域，红点的颜色较深，并且相对集中。

而整个江城的红点数量，比她想象中普通城市该有的密度，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过去72小时内，江城范围内捕捉到的，确认与灵异复苏相关的能量异常波动点分布图。”

于栖的声音平静无波，可是说出来的内容却让人心底发寒。

“颜色越深，代表波动越强。”

“潜在的风险等级越高。”

“你可以看到，你所在的区域，是近期异常波动的热点之一。”

“而整体趋势显示，未来一周，类似事件的发生频率和强度，预计将上升百分之四十以上。”

于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地图缩小，旁边出现几行滚动的数据和分析摘要。

“官方预警：灵异复苏进入第一波加速期。集体潜意识恐惧具象化概率提升，低等诡异活动加剧，部分区域可能出现场的融合或重叠现象。”

“建议所有市民，尤其是敏感体质者及夜间工作者，减少不必要外出，尤其是晚上十点以后，避免前往地图上标注的高风险区域。”

“如遇无法解释现象，保持镇定，避免对视，交谈，触碰，第一时间撤离，并拨打特调局24小时热线。”

于栖说完，关掉了设备屏幕，看向江知念。

“这条内部预警信息，以及未来一周的高风险趋势判断，作为本次餐费。”

“另外。”

于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纯白色的，质量上乘的名片，上面只有两行字。

于栖

13796xxxxxx

“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非紧急事务勿扰。”

“但是如果你这里出现无法处理，或设计B级以上威胁的事件，可以联系我。”

于栖将名片放在桌子上，推到了江知念面前。

“作为对你稳定提供纯净食物，并有效维持此区域夜间部分异常秩序的一点……额外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