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她对自己说。
不管怎样,自己重来一世,要好好珍惜。
先活下去,站稳脚跟,弄清楚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
然后……
再说然后。
睡意终于袭来。
早晨,江知念依旧是被左臂上传来的那种清晰的饿的意念波动弄醒的。
睁开眼睛,依然是灰白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梵音不出意外的已经醒了,正微微的昂着头,血瞳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见她睁眼,那频繁的好像有人耳边的小声喊着饿的声音,似乎都更加清晰,更加催促了。
江知念无奈的叹气,认命的起床。
这个蛇不但挑食,饭点还掐的很准,很规律。
下楼,煮粥。
依旧是南瓜小米粥,简单,养胃,梵音爱吃。
江知念给自己也煮了一碗,配了点榨菜,就是早餐了。
梵音喝粥的动作明显比昨天又熟练了些,安静,专注,喝完就熟练的爬回她的左臂,重新缠好,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上午的时间,江知念用来整理店面和补充采购。
银行卡的余额又少了些,但是该买的东西不能省。
她又去了一趟市场,这次她的目标很是明确,只买最必需的,品相最好的食材。
价格依旧让人肉疼,但经历过昨天晚上于栖带来的信息冲击,她对这种溢价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不仅是物价上涨,更是一种乱世之中挣扎求生的保命钱。
下午,江知念去了趟血色公寓。
用夏千歌给的钥匙,打开了404房间。
房间确实如同夏千歌所说,相对干净。
面积不大,也就只有十几平米,一张旧木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家具都很旧,蒙着一层薄灰。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但并不重。
窗外上果然有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边缘上上了锈,镜面模糊,照不出来清晰的人影。
江知念没有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那面铜镜。
她只是大致看了看,确认了房间结构完好,门窗能所,暂时放一些不那么敏感的东西,应该没有问题。
但这里毕竟不是久留之地,更不适合放珍贵的物品。
从公寓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
天色还亮,但是老城区的街道,总是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灰蒙蒙的色调里。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时,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她。
不是恶意的注视,更像是一种好奇的,小心翼翼的窥探。
左臂上的梵音微微动了下,血瞳转向某个巷子深处,信子吞吐,发出很轻很轻的嘶嘶声。
那种窥探的感觉立刻消失了,就好像对方受惊的躲起来了。
江知念的脚步没有因此而有半分停滞,径直走回渡轮码头。
看来,带着梵音,真的是可以省去很多的麻烦啊。
回到三食六季,快五点了。
夕阳西下,江面被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将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好,开始准备晚餐。
今晚不知道会不会有客人,但是江知念习惯做好准备。
而且,就算是没有客人,她自己也是要吃饭的。
冰箱里还有最后一块豆腐,一点肉沫,几根小葱。
她算做个麻婆豆腐,下饭,又闷了一锅米饭。
她这边刚把米淘洗好放进电饭煲,按下煮饭键,院子里的光线,毫无预兆的,再次暗了下来。
有了之前几天的经验。
哪怕天黑不是那种自然现象,是被什么东西迅速吸走了所有光线,视线内的景物飞快褪色,模糊,沉入一种灰蒙蒙,不透光的昏暗里,江知念也可以做到处事不惊。
浓雾弥漫。
但是这次的雾气,和之前都不一样。
不是灰白色,缓缓流动的雾气,而是……
带着一点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暗绿色。
雾气更加稀薄些,能见度稍高,但是颜色诡异。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江水腥气和湿冷,而是混进了一股……
难以形容的,像是陈年纸张受潮之后散发出的,微甜又发闷的霉味,还隐约带着点廉价香烛燃烧后的烟熏气。
左臂上,梵音动了动,从袖口探出脑袋,血瞳看向门外,信子快速吞吐,似乎是在分析这雾气的变化。
它没有表现出特别的警惕或者攻击性,但是缠着江知念手臂的力度,比平日里都要稍微紧了一丝丝。
江知念关掉灶火,走到窗边。
浓雾里,没有高跟鞋声,没有公交车引擎声……
只有一点微弱的光,在雾气深处亮着。
不是灯笼的暖黄,也不是车灯的昏暗,而是一种……惨白,没有温度冰冷的光,像是80年代老式管灯接触不良闪烁的那种光。
光晕不大,在暗绿色的雾气里悠悠的亮着……
位置,似乎在院门斜对面,原本是空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