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水将额头抵在沈逾带着湿润凉意的额间，温热的呼吸彼此交融。他一手轻按着对方的后颈，臂膀牢牢环住他的腰身，不曾给对方留出后撤闪躲的空间。温池升腾的白雾层层涌动，温柔笼罩着相拥而立的两道身影，将周遭一切都衬得朦胧柔和。

沈秋水很贪恋这般沈逾不再抗拒、全然依向自己的模样，吻缠绵而滞缓。觉察到怀中人肩头抑制不住的颤栗，他才稍稍收了力道，却并未就此退开。鼻尖两两相抵，呼吸交叠，把彼此的距离压到极近。

薄雾悠悠流转，池水漾开一圈圈细碎波纹，四下皆是朦胧蒸腾的水汽。

许久，绵长的亲吻才渐渐停歇。

沈秋水以额相抵，贴着沈逾浸了湿意的额角，滚烫的呼吸两两纠缠。一手仍旧稳稳扣住沈逾后颈，另一条臂膀箍住他的腰，锁死了所有往后退避的余地。温池升腾起的白雾翻涌缭绕，将相拥的两道身影重重笼在其中。

沈逾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泪痕源源不断淌落，浸透下颌。心底死守多年的底线轰然碎裂，钝重的绝望沉沉压在胸口。他麻木地暗自反复念着，仅此一次，忍耐过去，待到一切落幕，便挖出体内摄魂石，彻底了结所有纠葛。

沈秋水垂眸打量怀中人失神的神态，眸底情绪汹涌。他手掌徐徐滑落，顺着沈逾浸透的衣摆轻轻收拢，哑声贴在对方耳边。

“沈逾，跟上我。”

温水浸着石台，一丝动荡漾开浅浅涟漪，徐徐往四方蔓延。氤氲薄雾层层升腾，朦胧裹住两道交叠的身影。

沈逾被迫坐在沈秋水的身上，被一双手臂牢牢圈锢。身形进退，半点不由自己做主。

一声压抑的呜咽自喉间溢出，沈逾脊背骤然紧绷，四肢漫开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胀。他本能地想要向内蜷缩、试图避开，可周身的桎梏纹丝不动，令他无路可退。

池水翻涌不息，漾开一重又一重涟漪，反复拍击着青石台沿，余波久久回荡。温水包裹身躯，却驱不散自心底滋生、顺着血脉游走的寒凉。

“师尊……”沈逾话音支离破碎，鼻音浓重，呼吸时断时续，“你所做的这一切，到头来，只是想要借我化解噬魂咒，对不对。”

沈秋水埋首在他颈侧，呼吸滚烫，轻笑一声，话语裹挟着势在必得的占有。

“起初是如此。可如今……。”

弥漫的水雾让沈逾听不清后半句，池面骤然掀起更为明显的波澜，向外层层蔓延，原本安静的温水不断起伏。细密连绵的波纹没有一刻停息，如同此刻难以平复的喘息。白雾浓淡交替，朦胧隔断外界一切光景，此间只剩下彼此贴近的温度。

尖锐又绵长的痛感骤然席卷全身，像是筋骨都被强行拆分。沈逾蹙紧眉头，为了压抑溢出喉咙的痛吟，猛地用力咬破自己的唇瓣，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间散开。

“唔……疼……师尊，我痛……”

这一幕落入沈秋水眼中，他微微抬首，再次覆上沈逾的唇。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撬开紧抿的牙关，舌尖轻轻舔舐过那处咬破的伤口。滑落的泪珠坠在两人相贴的面颊，沈秋水垂首，唇瓣擦过下颌，将不断滚落的咸涩泪水一并吻去。

温池水汽氤氲缭绕，沈逾衣衫大半浸透水泽，后背衣料紧贴身躯，衬出脊间延展的奇异纹路，随身体细微的颤动时隐时现。层层薄汗覆上脊背，沿着纹路缓缓流淌，最终消融在池水之内。沈秋水额间同样沁出冷汗，顺着面部轮廓慢慢滑落，淌过胸膛，在心口短暂停顿，而后坠进暖水里，漾开一圈转瞬消散的浅浅涟漪。

氤氲白雾漫溢开来，将周遭景物晕染得一片模糊。沈逾细碎的劝阻夹杂着紊乱的呼吸，消散在温热水汽里，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师尊，不行……”

一股无从抗拒的力量层层席卷而来，酸楚与屈辱交织在一起，顺着经络漫遍全身。每一次牵动都加重了身体的耗竭，他恰似浮沉于水波之中的浮萍，一切抗拒与避让都沦为徒劳。

他的指尖紧紧攥在沈秋水的肩头，指节绷得泛出青白，单薄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泪水挣脱桎梏不断滑落，无边无际的无力感将他层层包裹。

“感受我，沈逾。”

沈秋水嗓音压得极低，裹挟着清浅蛊惑的意味，字字沉落心底，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从今往后，青云殿是你的囚笼，我亦是。你无处可逃，也再逃不得。”

池水骤然翻涌不休，层层涟漪迭起又炸开，温澜阵阵拍击着岸边青石，簌簌水声漫过寂静殿宇。

沈逾细碎的颤音碎在风里，所有隐忍的哀求尽数压抑在喉间，只余不稳的轻喘。脊背蔓延的艳色纹路随身躯细微的震颤起伏流转，灼灼绯红攀附肌理，妖异夺目，鲜活得无处藏匿。

极致的酸胀裹挟四肢百骸，层层叠叠席卷而来，碾碎他所有残存的力气与倔强。

他神志飘忽虚浮，纤长的眼睫不住剧烈颤悸，素来清亮的声线碎得彻底，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师尊……我撑不住了……真的受不住了……”

最后的余力被尽数抽离，沈逾浑身克制不住地轻颤，哽咽细碎绵长，带着浓重的湿软哭腔，一遍遍卑微呢喃祈求。

沈秋水垂眸凝着他泪眼婆娑、全然俯首服软的模样。

少年所有桀骜、所有执拗，尽数折损在此刻。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温柔皮囊下裹着彻骨的凉戾，声线低缓缱绻，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

“求我。”

可他的求饶只换来沈秋水更深的禁锢、更沉的力道。

池水剧烈翻涌，狂乱的水纹一次次冲上石岸，反复冲刷干燥的石板，水雾漫天飞扬。

沈逾还想吐出更多求饶的话语，下一瞬，沈秋水再度俯身，狠狠封缄住他颤抖泛红的唇，将他所有细碎的哭腔、破碎的哀鸣尽数吞吻殆尽，一丝不留。

池面波纹狂乱不息，水花一遍遍狠狠拍击岸上，氤氲水汽笼罩一切，将所有难言的纠缠、绝望的妥协尽数隐在朦胧白雾之下，唯有翻涌不止的温水与连绵的水声，无声印证着这场无解的羁绊。

不知过了许久，狂乱翻涌的池水才渐渐放缓、平复。

飞溅到岸上的水渍静静铺开，池心只剩零星细碎的波纹缓缓飘向远方。

沈逾无力地倚靠在沈秋水怀中，浑身脱力，四肢酸软得彻底失去力气，皮肉残留着密密麻麻、挥之不去的酸胀痛感。脊背艳丽诡谲的花纹依旧清晰灼眼，满身薄汗未曾褪去，湿漉漉的衣料紧紧黏在肌肤上。肩头仍在不停抽动，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绵长的委屈、痛楚与绝望彻底浸满心口。方才所有的极致感受都烙印一般刻在骨血里，屈辱挥之不去，心底那份赴死的决意，也随之变得愈发清晰、愈发坚定。

沈秋水轻轻环抱着他，指尖温柔摩挲着他后背蜿蜒艳丽的纹路，另一只手拾起一旁干爽布料，缓缓擦拭沈逾面上残留的泪痕与汗渍，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开口：

“你看，我们早已纠缠一处，再也分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