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结满腹,又浑身酸软无力,他翻了个身,裹紧被子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眠了多久,脸颊忽然被人轻轻捏住,力道不重,却硬生生将他从浅眠里疼醒。
沈逾睫毛一颤,迷茫睁开眼,视线对焦的瞬间,便看见沈秋水正坐在床边静静望着他。
他心底本能一慌,条件反射般往被窝深处缩了缩,整个人埋进软被里。
愣了短短片刻,沈逾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眼底带着未褪的惺忪与戒备:“你在做什么?”
沈秋水缓缓收回手,身姿从容起身,弯腰将床前散落的靴子摆放端正,声音清淡温沉:“醒了?该去秘境了。”
沈逾怔怔坐在床上,失神片刻,心底万般无奈,却无从推脱,只能默默点头。
他垂眸穿上靴履,整理好衣袍,沉默跟在沈秋水身后,一路去往四生渡境塔。
抵达塔前,早已等候在此的白谷一眼便瞧见走来的沈逾。
少年眉眼恹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惆怅与怨气,整个人透着一股憋屈又低落的模样。
白谷当即挑了挑眉,快步迎上前,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一圈,语气带着玩味:“沈逾,你这是怎么了?一脸怨气。”
沈逾轻轻摇头,不愿多提半分,只淡淡道:“无事。”
“无事?”白谷压根不信,抬手熟稔地勾住他的肩膀,低笑一声,“你以为我信?罢了罢了。”
话音落,其余几人尽数到齐,四人不再耽搁,一同抬步迈入秘境塔入口。
塔身灵光翻涌,阵法之力骤然启动。
脚下地面微微震颤,周遭光影错乱,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骤然袭来。
待到眩晕感缓缓褪去,众人相继睁开双眼。
眼前不再是秘境塔冰冷的石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府邸。朱漆大门巍峨挺立,门楣之上悬着一块黑底鎏金的牌匾,笔力端正,赫然写着清怀堂三个大字。
四人站在街前,皆是满脸茫然,还未琢磨明白眼下处境,旁边路过的街坊阿婆已经快步凑了上来,一把拉住沈逾的衣袖,焦急地唤道:“沈公子!可算见到你了,我家孩儿不见了,求你帮帮忙,快去帮我找找吧!”
沈逾脑子一团混沌,还没厘清自己为何会被当地人认作堂中之人,就被阿婆拽着胳膊往前扯。他正要开口解释实情,身后清怀堂的木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
从堂内缓步走出来的,竟是沈秋寒。
那张面容与沈秋水别无二致,一身素色长衫,神态平和。他上前两步,温声对那阿婆安抚道:“阿婆先我来。”
说完,他转头看向站在街前的四人,淡淡开口:“你们先进来。”
沈逾愣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片刻之后,才转身跟其余三人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入院内。
院落中央是一汪开阔平静的湖泊,湖面波光粼粼,两侧整齐排布着一间间厢房。正对着湖的深处,立着一张宽大主座,便是堂中主事之人落座的位置。
“这处秘境,究竟要我们做什么?”沈逾开口问道。
白谷凑过来,大大咧咧将胳膊搭在沈逾肩头,漫不经心说道:“多半是行善做好事吧。”
“做好事?”沈逾低声重复。
白谷随口应了一声,见沈逾竟当真露出几分将信将疑的神色,又嗤笑打趣,“哎,我乱说的,你可别当真,我自己都摸不清底细。”
沈逾抬手,把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胳膊轻轻拨开,避开白谷的嬉闹,顺着两侧回廊径直朝着最前方的主座走去。
行至厅堂之内,只见正中摆着一张长长的案几,案边分列着一排排座椅。沈逾走上前,伸手拿起摊放在案上的簿册,书页上还记着明确的时日,字迹工整,是清怀堂处理诸事的记录。
册页翻开,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昨日,帮农户寻回走失山羊,调解邻里田地纠纷。
一旁翻着账目的沐季风开口道:“看来这次大抵就是要乐于助人。”
对面正在翻看记录的凌绾霜也跟着接口:“大抵是了。”
几人正低声揣测,方才走进来的沈秋寒便已然开口:“你们既已看过堂中账目,便该清楚,此番秘境便是如此。真正的任务要等到三日之后才会出现,具体尚且不明,这三日我们只需静待事态发展即可。”
听见这话,白谷伸了个懒腰,神色懒懒散散:“哈,那我便先去歇息了,你们自便。”
话音落下,沐季风也跟在白谷身后一同离去。
沈秋寒没有理会离去二人,径直迈步朝沈逾这边走来。
沈逾正垂眸看着手中的簿册,眼角余光瞥见沈秋寒朝自己靠近,心头一紧,慌忙合上账册,仓促开口:“那我也去歇息片刻。”
说罢便转身快步往厢房方向走。
可才刚行至厢房门口,手腕便被沈秋寒一把攥住。
沈逾浑身一僵,急忙回头:“你做什么?”
“好好休养,暮膳之时我再来唤你。”
沈秋寒说完,便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身重新走向厅堂中央的案几处。
沈逾垂眸,才发觉不知何时,一张纸条被悄悄塞进了自己掌心。他捏着那张卷好的纸条,满心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