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绾霜也上前，伸手扶住巨石侧边：“我帮着按住石块，防止受力之后松动滑脱。”

沐季风把布袋揣进怀中，将绳索另一端牢牢系在自己腰际，紧了紧绳结：“我下去，你们切记稳住。我只采溶洞正下方那一片干爽的砂，沾到露水的一概不要。”

“万事小心。”沈逾站在崖边，手心微微攥紧，目光紧紧盯着下方，“要是蝙蝠被惊动冲出来，你就立刻扯绳子，我们马上拉你上来。”

沐季风应了一声，身子慢慢顺着崖壁往下落，脚下踩住凸起的小石台，一点点挪向那片砂地。崖壁上的碎石被他一碰，簌簌往下掉落。

就在他弯腰伸手，准备捧起地上夜明砂的时候，溶洞深处骤然响起一阵密集又刺耳的振翅声响！

“吱——！！”

成群的大蝙蝠被生人惊扰，黑压压一片自洞中呼啸飞扑而出，翅膀拍打气流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尖利的獠牙在灵火微光下泛出冷光。

“来了！”半悬在崖下的沐季风低喝一声，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屏障挡在身前，可蝙蝠数量太多，前赴后继不断冲撞屏障，震得他身子在半空不住摇晃。

上方白谷见状立刻出手，几道灵力劲气劈出去，打退扑向崖边的几只蝙蝠，高声喊道：“沐季风！撑住！要不要现在拉你上来！”

“还不行！还差大半没有采完！”沐季风咬牙，一只手死死攥住绳索稳住身形，另一只手飞快将干爽细腻的夜明砂大把大把收拢进布袋，碎石碎砂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洒落，“就快好了，再给我片刻！”

几只蝙蝠绕开屏障，朝着沐季风后背扑咬过去。

“当心身后！”沈逾见状立刻拔出腰间那柄刻着寒梅纹路的佩剑，剑光一闪，斩飞两只逼近过去的妖兽蝙蝠。

沈秋寒手掌攥紧灵绳，察觉到绳索剧烈晃动，灵力源源不断渡入绳身，稳住快要摇摆脱力的沐季风，沉声开口：“速度快些，绳索承受不住太久的剧烈拉扯。”

凌绾霜一边死死按住巨石不让它移位，一边抬手飞出数道细小冰刃，逼退盘旋在半空的蝙蝠：“这些妖兽悍不畏死，耗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沐季风不敢耽搁，屏住呼吸，飞快地把干爽的夜明砂往布袋里装，避开被露水浸润发黑的部分，只收取干燥完好的砂粒。袋口渐渐鼓胀起来，确认分量足够，他迅速收紧布袋绳口，高声喊道：“好了！拉我上去！”

几人同时发力，沈秋寒灵力催动，灵绳绷得笔直，将沐季风稳稳从崖下拉回崖顶。

双脚重新踏上实地的瞬间，沐季风才松了一口气，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他把沉甸甸的布袋提起来，打开一角，借着灵火的光亮查验：“你们看，这些都是没有沾过露水的新鲜夜明砂，分量足够那大户夫人用上一剂。”

白谷凑过来瞅了瞅袋子里黑黝黝的细砂，忍不住打趣：“折腾这么半天，可算是到手了，这钱挣得还真是惊险。”

沐季风扎紧布袋口，慎重收好：“东西到手，此地不宜久留，蝙蝠还在四周盘旋，我们尽快离开。”

山林间蝙蝠尖利的嘶鸣依旧在身后回荡，五人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循着来时的山路，快步往山下的方向折返。

一路无话，众人皆是身心疲惫，只顾着赶路远离这片阴煞之地。

天色彻底沉落暮色，几人踏着微凉晚风，顺利回到了清怀堂。

连日进山奔波，又在溶洞里惊险缠斗一番，人人满身风尘、倦意深重。

众人各自回房，简单洗漱完毕，便纷纷躺下安歇，堂内很快陷入一片寂静，无人再言语，沉沉睡去。

一夜静谧无话。

次日天光透亮，晨晖洒满整座院落。

清怀堂里其余四人早已起身活动，唯独沈逾的卧房依旧静悄悄的。

白谷闲来无事，晃悠着推开他的房门，走到床边轻唤：“别再睡了，我们都回来了，早就起身了。”

沈逾睡得昏沉，半点不醒。

白谷有些稀奇，俯身打趣：“哎，你怎么回事？昨天你可是第一个沾床就睡的，怎么今天反倒成最后一个起的，还起得这么晚？”

沈逾闷在被褥里，嗓音含糊困倦：“我也不知道……”

“行了行了。”白谷笑得轻快，伸手拍了拍他的被褥，“这次任务挣得不少，走，小爷带你去加餐！”

刚说完这话，靠在门口静立的沐季风淡淡开口：“别拿钱随便霍霍，小心挨揍。”

白谷立刻认怂，连连应声：“行行行，听你的还不行吗。”

他直起身，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回头催促：“快些起来吧，该用膳了。”

说罢，便和沐季风一同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远。

屋内重归安静。

沈逾缓缓抬手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慢悠悠坐起身，眼底满是浓重的困意。

他怔怔垂眸，心底暗自疑惑：

奇怪……他往日作息规律，素来清爽利落，今日怎么会这般嗜睡、浑身沉乏得离谱。

屋内重归安静。

沈逾缓缓抬手揉了揉酸涩的双眼，慢悠悠撑着身子坐起，只觉四肢浑身莫名发沉，脑袋也昏昏沉沉。随手穿好衣衫，整理妥当，迈步前往堂厅吃早膳。

堂内晨光和煦，几人早已落座，碗筷轻碰，氛围安闲。

沈逾找空位坐下，拿起碗筷开口问道：“昨夜取回的夜明砂，你们一早送去雇主那里了？”

白谷嚼着吃食，笑着打趣：“可不是，谁叫某人起得这么晚，睡得昏昏沉沉。”

沈逾无奈摇摇头，夹了口饭菜，语气轻快：“那今日还有什么课业或是外出的活计？交给我来做。”

“当然有。”白谷装出一副正经模样，“今日要去村里帮隔壁大婶打理田地，既要下地摘玉蜀黍，还要割些猪草、喂牲口的青草。”

沈逾微微一愣：“要做这么多活？”

见他当真，白谷忍不住笑出声：“逗你的，都是些轻松的农活，我们大伙一起帮忙，不会太累。”

说完转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吃饭的沐季风，抬了抬下巴：“对吧，沐季风？”

沐季风闻言，从容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到白谷碗中，语气淡淡：“快吃饭，别闲聊耽误时间。”

一旁的沈秋寒、凌绾霜安静吃着饭，没有多说话。

几人很快吃完早膳，收拾完毕，跟着沈秋寒走出清怀堂。

晨光柔和，乡间清风拂过，路边草木郁郁葱葱。他们要帮忙的是村里心肠和善的隔壁大婶，老人家年纪大了，儿女常年不在家，田里的活没人打理，便拜托清怀堂的众人过来搭把手。

一行人走到田间，视野开阔，田垄整整齐齐，泥土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