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打字的手在发抖,但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了出来:
**“圆圆不会跟你。她跟你,你老婆会对她好吗?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现在来装好爸爸?许哲,你别做梦了。抚养权的事,我们法庭上见。”**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
对方秒回。
**“方晴,你别冲动。我不是跟你抢,我是为圆圆好。你一个人带她,又要上班又要顾家,你怎么顾得过来?”**
方晴没有再回。
她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公交车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方晴看着那些光,想起结婚那年,她和许哲也是这样坐在公交车上,他说“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一辈子,原来只有三年。
下车的时候,方晴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瘦瘦的,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她抬头看三楼那扇窗户——客厅的灯还亮着,母亲可能还在看电视。小书房的窗黑着,那是圆圆在等她。
方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单元门。
推开家门的时候,方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倩不在,次卧门关着,里面传来小宝的笑声和方磊打游戏的声音。
“回来了?”方母头都没回,“厨房有饭,自己热。”
方晴换鞋,走进厨房。
灶台上扣着一盘菜,是中午剩的炒青菜,叶子已经黄了。电饭煲里有一碗米饭,凉的,硬得像石头。
方晴把饭和菜一起倒进碗里,微波炉热了两分钟。
她端着碗站在厨房里吃,没有坐下。
吃了一口,她想起许哲的那条消息。
再吃一口,她想起母亲说“条件太差了”。
第三口,她想起方磊买车、周倩要草莓、母亲存了二十万却让她垫物业费。
方晴咽不下去了。
她把碗放在水池里,走到小书房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推开。
圆圆已经睡着了。
小台灯还亮着,照在她小小的脸上。她抱着那本绘本,蜷缩在折叠床上,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被子踢到了一边,一只脚露在外面,脚趾头冻得发红。
方晴蹲下来,把被子拉好,把圆圆露在外面的脚塞进去。
圆圆动了动,但没有醒。
方晴看着女儿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许哲发了一条消息:
**“圆圆不会跟你。抚养权的事,你想告就告。我不怕。”**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掉台灯。
黑暗中,方晴睁着眼睛。
窗外有风,吹得窗户框框响。
她想起今天在办公室里,王姐说的一句话。
“方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要强的人,活得累。”
方晴当时笑了笑,没说话。
现在她躺在这张咯吱响的折叠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忽然想——也许王姐说得对。
她太要强了。
但不要强,又能怎样呢?
这个家,没有人会替她要强。
这个家,只有人会替她要钱。
方晴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明天,还有明天的明天的明天。
她必须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