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真的吗？妈妈，你是不是不用再去那个公司了？”

“不用了。”

“那是不是可以在家陪我了？”

“对，可以在家陪你。”

圆圆扑过来抱住方晴，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妈妈，我好高兴。”

方晴抱住女儿，亲了亲她的头发。圆圆的笑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方晴心里那扇快要锈死的门。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但现在，她觉得那根弦松了一点，不是松弛，是还有弹性，还能再撑一会儿。

“圆圆，妈妈还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

“新工作赚得比现在多。妈妈可以多存一点钱了。”

圆圆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那是不是可以快一点搬家了？”

方晴笑了：“对，快一点搬家。”

圆圆又笑了，抱着那只独耳兔子在折叠床上打了一个滚，滚到墙边，又滚回来。“妈妈，我们搬家以后，我要一个大大的窗户。”

“好，大大的窗户。”

“还要养花。”

“养花。”

“还要养猫。”

“圆圆，我们搬了新家再养猫，好不好？”

“好！”

圆圆笑着抱着兔子，那本快翻烂的绘本被她压在枕头底下，露出一角。

方晴看着女儿，心想，快了。工资高了，她每个月可以多存一倍的钱。原来一个月存两千，现在可以存五六千。再过一年，她就能攒够首付，就能带着圆圆搬出去。一年，圆圆七岁，上小学二年级。

方晴翻开黑色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后面写道：

“找到新工作，月薪一万二，远程办公。圆圆很高兴，说搬家后要养猫、养花、要大窗户。”

她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底下。

圆圆还在笑，抱着兔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滚了好几圈，终于滚累了，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方晴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她的睡脸。睫毛长长的，微微翘着，睡着的圆圆看起来更小了，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小猫，软软的，暖暖的。

窗外，风小了。

方晴关掉台灯，黑暗里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那一点光，昏黄的，淡淡的。她躺在圆圆身边，折叠床咯吱响了一声。圆圆在梦里翻了个身，小手搭在方晴胳膊上。

方晴握住那只手。

快了。

她对自己说。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