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谈正事的语气说:“那个,下个月的生活费,你什么时候转?”
方晴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月底,跟以前一样。”
“哦,行。”方母顿了顿,“你一个人带孩子,开销大,妈也知道。你要是手头紧,少给点也行。”
方晴没有说话。她知道母亲说的“少给点”不是真的少给,是在试探她还有多少钱。方晴没有接茬。
“妈,月底我转给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没有了,你忙吧。”
电话挂了。方晴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映出天花板上一小块白色的光斑。她盯着那块光斑看了几秒,觉得它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她。
晚上,圆圆睡着之后,方晴坐在床垫上,翻开黑色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后面写道:“搬家后的固定支出,每月四千五。加上妈的生活费五千,每月九千五。月薪一万二,到手一万一,每月剩一千五。妈打电话问生活费什么时候转。说月底。妈说‘少给点也行’。我说不用。”
方晴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她躺下来,圆圆的手搭在她胳膊上,温热的,小小的。方晴握住那只手,看着窗外。没有窗帘,路灯的光直直地照进来,落在床尾,像一条银白色的河,安静地、无声地流淌。
方晴闭上眼睛。一千五,她要靠这一千五撑过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意外。圆圆不能生病,她不能生病,家里不能有任何突发状况。方晴在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圆圆健康,我健康,这个家好好的就行。我不贪心,真的不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