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笑了。“好，草莓味的。”

圆圆指着那盒水彩笔。“还有那个。”

“好，还有那个。”

方晴结完账，圆圆抱着那个粉色的书包，方晴拎着那盒水彩笔和一小块草莓蛋糕。走出超市的时候，方晴低头看了圆圆一眼——圆圆把书包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脸上的表情是满足的，但又不只是满足，更像是一种确认。

回家的路上，圆圆一直没说话。方晴以为她在高兴得说不出话来，走到楼下的时候，圆圆忽然停下来。

“妈妈。”

方晴也停下来，低头看她。

“那个书包，是妈妈送给我的，对吧？”

方晴愣了一下。“对，是妈妈送给你的。”

圆圆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好。不是姥姥送的，不是别人送的，是妈妈送的。”

方晴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圆圆，以后你想要的东西，妈妈给你买。不靠别人。”

圆圆笑了，这一次她笑得很大声。她把书包举起来，举过头顶，转了一个圈。

“妈妈，这是我的书包！我有新书包了！”

方晴看着女儿在阳光下转圈的样子，觉得那五十九块钱，是她这辈子花得最值的一笔钱。比那五千块的生活费值，比那一万块的借条值，比那八万二的烧烤店值。

晚上，圆圆睡着之后，方晴翻开黑色笔记本，在今天的日期后面写道：“给圆圆买了新书包。五十九块。圆圆很高兴，在楼下转圈。说‘这是妈妈送我的’。”

方晴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她躺下来，圆圆的手搭在她胳膊上，比平时握得更紧一些，像是怕妈妈会消失。

方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尾。她想起圆圆说的那句话——“那就好。不是姥姥送的，不是别人送的，是妈妈送的。”

方晴在黑夜里闭上眼睛。快了，她会在圆圆心里种下一片谁也夺不走的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