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方晴是被圆圆晃醒的。

“妈妈，妈妈。”圆圆的小手在她肩膀上推了推，“我要迟到了。”

方晴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尾。她摸过手机一看——七点四十。圆圆幼儿园八点二十上课，平时她六点半就起来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睡过了。

方晴翻身坐起来。“圆圆，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圆圆已经穿好了衣服，粉色棉袄，旧牛仔裤，新书包背在身上，白色的兔子耳朵在她背后一颤一颤的，“我自己穿的衣服。”

方晴看着女儿，她鞋带系得歪歪扭扭的，左脚的蝴蝶结比右脚大了一圈，但圆圆自己系的。“圆圆真厉害。”

方晴飞快地洗漱完，给圆圆热了一杯牛奶，烤了两片面包。圆圆坐在窗边那张白色小桌子上吃早餐，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妈妈，今天依依约我去她家玩。”

方晴愣了一下。“依依？”

“楼下的，上次一起荡秋千的那个。”

方晴想起来了，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跟圆圆差不多大。“她妈妈同意了吗？”

“依依说她要问她妈妈。”圆圆咬了一口面包，面包屑掉在桌面上，她用手扫到掌心里，又倒进嘴里，“妈妈，如果她妈妈同意，我可以去吗？”

“可以。但你得先写完作业。”

“我幼儿园没有作业。”

“那就画一幅画回来给妈妈看。”

圆圆使劲点了点头。

送完圆圆，方晴在小区门口遇到了陈姐，拎着菜篮子，刚从菜市场回来。陈姐看到她，笑着打招呼：“方晴，今天送孩子晚了呀。”

“起晚了。”

“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陈姐拍了拍她的胳膊，“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做了红烧鱼。”

方晴笑着道了谢，说晚上看情况。陈姐走了几步又回头，“你那个窗帘买了没有？冬天风大，没窗帘不行。”方晴说还没买，陈姐说“我家里有一块多余的布，你要是不嫌弃，我下午给你送过来”。方晴愣了一下，说了声好。陈姐挥了挥手，拎着菜篮子走了。

方晴站在楼下，看着陈姐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搬来快一个月了，陈姐是唯一一个主动跟她说话的人。送过红烧肉，送过水果，现在又要送窗帘布。方晴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感动，是陌生——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上午方晴在家工作，社群里的消息不算多，她很快处理完了。然后又打开电脑写那个护肤品品牌的周报，写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方晴接起来，是依依的妈妈。

“你好，是圆圆的妈妈吗？我是依依的妈妈。圆圆说想来我们家玩，我想着先跟你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