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那根牵牛花芽长高了一截，顶端微微张开，露出了两片小小的、嫩绿的叶子。方晴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圆圆正蹲在窗台前，双手撑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两片叶子看。

“妈妈，它长新叶子了！”

方晴走过去，弯腰看了看。圆圆的指头停在半空中，离那片叶子大概一指的距离，没有碰上去。

“圆圆，那是真叶。它开始长大了。”

“真叶和子叶有什么不一样？”

“子叶是种子带来的营养，真叶是它自己长出来的。有了真叶，它就能自己晒太阳、自己吃饭了。”

圆圆“噢”了一声，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没完全明白。她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蹲在那里看。

那天下午，圆圆在餐桌上画了一幅新画——那株牵牛花已经有两片叶子了，比前两天大了一圈。圆圆在旁边写着：“4月3日，牵牛花长出了真叶。妈妈说是它自己长的。”

方晴走过来看的时候，圆圆把笔放下，抬起头问她：“妈妈，它什么时候才能开花？”

“还要等一段时间。先长叶子，然后爬藤，然后打花苞，最后才开花。”

圆圆想了想。“那我等它。”

她没有说“要等多久”，也没有催，只是说“我等它”。

那天晚上方晴在算账的时候，圆圆趴在她旁边，没有画画，只是安静地趴着，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方晴在笔记本上写数字。窗外没有风，窗帘静静地垂着，像一面被时间放慢了的幕布。方晴算完最后一笔，把笔放下，圆圆忽然开口了。

“妈妈，我们的家是租的，对不对？”

方晴愣了一下。“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