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方晴接圆圆放学。圆圆从门口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画，跑到她面前举起来。画纸上画着一座房子，方方正正的，有一扇大窗户，楼下有一片花圃，花圃旁边站着两个小人，一高一矮，手牵着手。旁边画了一盆牵牛花，藤蔓缠在窗台上，顶端开出一朵小小的花，紫色的。

“圆圆，你画的是新家吗？”

“嗯。”圆圆点头，“我还没看到新家，但我画出来了。”

“那牵牛花呢？”

“牵牛花也会开花的。妈妈说的。”

方晴蹲下来，看着那幅画。“圆圆，明天妈妈带你去看看新家。”

圆圆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圆圆把画小心地折好，放回书包里，然后牵起方晴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人行道的方砖中间，像是知道自己的脚要落向哪里。

那天夜里，方晴坐在那把旧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串钥匙。她把它举起来，对着台灯的光看。钥匙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标签，写着房号。她用手指摸了摸那几个数字，然后把它放进口袋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两杯牵牛花。小绿和小太阳的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没有花苞，但叶子比之前更密了。方晴伸出手，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

“快开了。”她轻声说。

第二天下午，方晴带着圆圆去了新家。圆圆站在门口，看着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圆圆走了进去，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跑到窗户边往下看。楼下有桂花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头发照得亮晶晶的。

圆圆趴在窗台上往下看，好一会儿没说话。方晴走进去，站在她旁边。“喜欢吗？”

圆圆点了点头。“妈妈，我们可以在窗台上种花吗？”

“可以。小绿和小太阳可以放在这里。”

圆圆又看了一会儿，然后从窗台上下来，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每一个角落都摸了一遍。最后她走到方晴面前，伸出手，握住了方晴的手指。“妈妈，这是我们的家了。”

方晴蹲下来，把圆圆抱进怀里。“对，这是我们的家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大一小，像是正在慢慢长成一棵树的形状，一高一矮，正在等待季节更换，等待在某个安静的早晨长出第一片属于自己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