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吗?他是一只猫,他敲不了门。按门铃吗?他是一只猫,他按不到门铃。
他正在发愁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陆沉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的纽扣系得整整齐齐,连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也系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本男士时装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大概是要下楼扔垃圾。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猫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皱了皱眉。
林蹊蹲在原地,仰头看着陆沉舟的脸。那张脸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整个人的气质仿佛是被放在冰箱里冷藏过的,冷得冒寒气。
陆沉舟看着门口这只白色的、脏兮兮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猫,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走开。”
林蹊没动。
陆沉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蹲下来,应对一个潜在的卫生威胁般,仔细看了看这只猫。
白色的长毛上沾了不少灰尘和落叶,爪子上还有泥巴,看起来似是一路奔波过来的。
但那双眼睛很漂亮,一只蓝一只黄,在晨光中如同两颗被打磨过的宝石。
那只猫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像是流浪猫那种警惕的、防备的目光,反而像是一个认识他的人,在静静地、有些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陆沉舟站起身,决定无视这只来路不明的猫。他把垃圾袋放在门口,准备转身回去。
然后那只猫做了一件事。
它伸出一只爪子,轻轻地、慢慢地、带着某种近乎试探的温柔,搭在了陆沉舟的拖鞋上。爪子很小,肉垫是粉色的,和满身的灰土形成鲜明的对比。
陆沉舟停住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低头看那只爪子。他站在那里,仿佛一个被人点了穴的雕塑,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