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
安凝推门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像旧电影里的柔焦,恰到好处地笼罩在病床上。
许川靠在升起的床头,听见动静,侧过脸来。
即使肩上缠着厚重的绷带,脸色因疼痛而略显苍白,他整个人依旧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的俊朗美感。灯光在他精致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衬得那双总是盛着星光的眼睛,此刻因伤痛而氤氲着水汽,显得愈发深邃,也添了几分落难贵公子般的诱惑。
“安凝……”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动。” 安凝快步走过去,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站在床边,垂眼看着他,目光在他肩部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他的脸。
“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她问。
“还好……打了止痛针。”许川乖乖的回答。
安凝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她打开食盒,里面是清粥和小菜。“酒店厨房做的,很清淡,你现在应该能吃一点。”
许川看着她在一团柔光里,有条不紊地摆出碗勺,那些熟悉的画面,也是他梦想多无数次的画面,就是她又回到她身边,就这样出现了。
“安凝” 他看着她,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些。” 安凝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先吃点东西,你需要补充体力。”
许川看着她近在咫尺、柔美的脸庞,好久不见,她似乎美得更有韵味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又酸又胀。他顺从地张口,咽下那口温热的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记得,”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宁静,“那一年在苏黎世,我妈回国了,只有我们俩,我发烧了,你也是这么守着我,给我煮白粥。” 他顿了顿,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回忆的微光。
安凝搅拌的动作停了一瞬,抬眸看了他一眼。“还说,你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肯喝粥。” 她淡淡地接了一句,舀起一勺温度刚好的粥,递到他唇边。
许川顺从地张口,咽下。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来真实的暖意。他吃完,没有立刻要求下一口,而是看着她,忽然说:“今天那个跳台,我起跳前就知道可能不稳。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做那个动作。” 他笑了笑,有些自嘲,“好像……还是想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做到最好。挺傻的,是不是?”
安凝当然知道,滑雪,他们是一起解锁的高级雪道,这个滑雪场一直是他们曾经的最爱。
安凝拿着勺子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
她看着他坦然的目光,看着他那张即使苍白也依旧漂亮得惊人的脸上,那抹混合着自省、遗憾、以及一丝孩子气的执拗的神情。
“是挺傻的。” 安凝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无奈。她将勺子再次递过去,“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你的安全,比任何动作都重要。”
许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夜空中骤然闪过的小流星。他乖乖地又吃下一口粥,然后低声说:“为你粉身碎骨。”
安凝怔住了。
“我一个人来的。” 许川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没带助理,也没告诉任何人。就想……一个人待待。没想到会遇见你,更没想到……”
安凝顿了一下,继续喂他吃粥,没有说话。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和许川吞咽的声音。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雪白的墙壁上,靠得很近。
安凝不再说话,只是耐心地、一口一口喂他吃完小半碗粥。然后拿过纸巾,很自然地替他擦了擦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