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太过亲密自然,让两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时光的尘埃仿佛在这一刻被轻轻拂开,露出了底下早已斑驳、却从未彻底消失的印记。
许川的喉结轻轻滚动,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眼神深情又迷离。
安凝先移开了目光,站起身。
“你好好休息,我都安排好了。你等会给你妈妈电话一下,怕她找不到你担心。我也会联系她,让她放心。” 她的语气恢复了清晰,“明早再来看你。”
许川点了点头,没有挽留,只是看着她,轻声说:“路上小心。”
直到房门再次轻轻合上,许川才缓缓地、彻底地放松下来,靠在枕头上。
左肩的疼痛依旧清晰,但心里那片空了很久的地方,仿佛被那碗温热的粥,和她刚才那一瞬间不经意的温柔,短暂地、虚幻地填满了一小块。
他闭上眼,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而病房外,走廊尽头,方澜序依旧站在那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感觉到,安凝进去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一些。
安凝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走到方澜序身边,很自然地将手伸进他微微蜷着的手心里。
方澜序的手指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反手,将她微凉的手紧紧握住,十指交缠,用力到指节都有些泛白。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沉默地穿过医院灯火通明的长廊,走进电梯,走出大门,坐上回酒店的车。
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方澜序一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安凝则靠在他肩上,闭着眼,但握着他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
直到回到苏芙雷塔庄园酒店,简单的晚餐后,回到那间可以望见雪山的套房,那股紧绷的沉默依然笼罩着他们。
安凝松开手,低声说:“我去换衣服。” 然后便走进了卧室。
方澜序没有应声,他走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财经新闻主播的声音立刻填满了空旷的房间,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但他的眼睛并没有聚焦在画面上,只是空洞地望着某处,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或烦躁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沙发背后轻轻地、却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熟悉清冷的淡香随之袭来,混合着刚沐浴过的湿润水汽。
安凝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皮肤。她的身体温热,隔着薄薄的衣衫贴住他。
他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生气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方澜序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着面前闪烁却无声的电视屏幕。房间里只剩下新闻的背景音,和他胸腔里逐渐清晰起来的心跳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在医院走廊和车上的那种压抑的空白,而是充满了无声的询问、等待,和某种亟待打破的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