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这么冷声一问,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与长信宫中的和善判若两人。
宁煦却不以为意,似早已习惯皇后私下的真面目。
他端起一杯茶,撇了撇上面的浮沫,淡声道:“人有相似,物有相同。”
“难不成皇后娘娘在怀疑儿臣。”
皇后眸光微动。
这话说得敞亮,倒像是她多心了。
可看着眉眼和宁珩相似的宁煦,越让她觉得这人滑不溜手。
“不是最好。”皇后淡淡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不过一个乡野丫头,本宫倒也不至于放在眼里,只不过你最好记得,当初若不是本宫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如今你还身在冷宫,不见天日呢。”
“你最好记住当初的承诺,好好替本宫办事,本宫自是不会亏待你的。”
宁煦垂眸听着,脸上不见波澜。
“娘娘说得是,儿臣不敢。”
短短几个字,那样谦卑恭顺,叫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皇后看着这样听话的一条狗,心情好了许多。
她从未将宁煦放在眼里,料想今日之事,应该不过是巧合罢了。
一个生得像秦婉琴的野丫头,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将宁煦叫过来,也不过是敲打他一番。
让他最好不要耍小心思。
皇后揉了揉额角,懒得再看宁煦一眼。
宁煦压下眼底的暗色,他起身,朝皇后行了一礼:“夜深了,儿臣告退。”
皇后嗯了声,对他摆了摆手。
宁煦退出殿门,脸上恭敬一寸寸褪去。
他沿着宫廊往外走,夜风灌进衣领,凉意浸骨。
他眼神冷下去,抬眸看向渐渐远去的马车。
那是宁珩的马车,想必她也在车上。
宁煦弯了弯唇,眼底看不到多少笑意,偏偏这样的表情在昏暗的夜色里让他看起来更诡异了几分。
——
另一头马车上,林舒月攥紧手心,宁珩就坐在她对面,二人距离那样近,他身上淡淡的清冷气息,让她浑身不自在。
林舒月知道宁珩在打量着她,可偏偏他什么也不问。
那眼神带着探究,让她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宁珩突然开口:“脸色这么差。”
这句话明明是试探,可他问得那样随意,让她想要避开也不行了。
林舒月掩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自是不敢将方才在偏殿发生的事,就这么全盘托出。
越是怕宁珩看出端倪,反倒是大大方方抬头。
一双水杏似的眸子,对上宁珩的眼。
她压下喉咙里涩音,对宁珩提出的问题,避而不答。
反倒是答非所问了一句:“就因为民女生得像殿下的一个故人,殿下才对民女那样照顾,是么?”
话音落下,她垂下眼,佯装出一副黯然神伤
的模样。
她不过是在赌,让宁珩以为,她脸色只是因为小女儿家的心思。
毕竟没有哪个女子会高兴自己得到的眷顾,不过是因为做了旁人的替身。
不等宁珩回答,她又补了句:“若仅是如此,殿下大可不必在民女身上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