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会很小心!
宁煦抚着柔儿的头,掌心熨帖温热,抬眼看向林舒月的方向,眸底似有火光在涌动。
柔儿却浑然不觉。
她是沈太傅之女,自幼教养在祖母身边。如今将笄之年,却为人单纯,不谙世事。
宁煦不过几句软语,便将她哄得团团转,又岂会辨别真假。
听他如此说,只觉得满心甜蜜,自是不疑有他。
菊宴上不知皇后说了句什么,众人目光全凝在林舒月身上,成了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而宁煦作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哪怕在这样热闹的场合,也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陪衬。
谁也不会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宁煦却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只在林舒月身上停了一瞬,便在柔儿抬眸看他的时候,默默收了回来。
到了晌午皇后乏了,揉了揉眉心,命素心送客。
众人兴致缺缺,却不得不起身散去。
出宫的路上,柔儿依依不舍拉了拉宁煦袖子,想到这一别不知几时能再见,忍不住红着脸问道:“下个月柔儿生辰,殿下会来看我么?”
宁煦垂眸看她羞红的脸,温声笑道:“柔儿的生辰,孤怎会不去?”
柔儿得了这句话,眸子顿时亮了起来,这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被侍女扶上马车。
宁煦立在原地,车帘落下的那瞬,原本还挂在嘴角的温柔笑意瞬间淡去。
他进了另一辆马车,看到不远处的林舒月上了宁珩的马车,目送二人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烦躁,莫名涌上来。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着,手下意识摁向右手虎口的伤处,瞬间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栗。
他绷紧下颌,从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吟,在这逼仄昏暗的空间里,心里却陡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快慰。
回到府中,宁煦径直去了书房。
侍卫迎上来,一眼看见他虎口处的帕子已被鲜血染红,有几滴血顺着指尖淌下,滴落在书房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宁煦却像无事人一样,浑然不觉痛楚,眼尾甚至还带着一抹病态的潮红。
暗卫影刃正在书房候着,见此不禁吓了一大跳。
“殿下,您的手……是哪个不要命的胆敢伤了您?”
影刃急声说着,想要去博古架上找伤药为他止血。
宁煦对影刃的话置若罔闻,步到案前,自顾自坐了下来。
他从抽屉摸出一个碧绿色的瓷瓶,一把扯下包扎在虎口上碍事的帕子,露出底下皮开肉绽的伤口。
女子留下的齿痕清晰可见,还在往外冒着血珠,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那一刻血脉偾张,在体内翻涌。
他凝着那小巧的牙痕,身上越来越滚烫,近乎虔诚地将瓶中粉末倒在伤处。
粉末落下去,皮肉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转瞬便模糊一片。
宁煦却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安静凝视着那处再也不会愈合的伤口。
他薄唇扯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殿下您这是……”回头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影刃僵在原地,瞪大眼睛,差点将手里的止血散摔在地上。
宁煦冷冷看了影刃一眼,骇得他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那青芜原是产自南疆的一种草药,具有极强的滞愈性。
但凡沾染,伤口便会停止愈合,新肉不生,旧痕不消,永远停留在最初的模样。
影刃实在不明白,他家殿下为何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