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林舒月怎么也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宁煦。

而这一次并非皇宫，而是恒王府的后花园。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宁珩竟指她过来奉茶，只见凉亭中二人对坐而视，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

看样子倒是兄友弟恭，可这场景落在她眼底，不觉有几分怪异。

她端着茶盘转过假山，停在远处站了一会，直到洛风过来催促，不得不强压下内心躁动，慢慢移步上前。

嗅到鼻息里传来的冷香，是宁煦身上散发出来的，林舒月靠得越近，捏着茶盘的手指却不自觉收紧。

好在宁煦并未抬眼看她，只听宁珩淡淡说了。

“这一步，可想好了？”

这句话是对宁煦说的，棋局下了一大半，林舒月不懂棋局，可也能猜得出，此局对宁煦不利。

“兄长似乎胜券在握。”宁煦也不甘示弱，只是淡淡一笑，执着手里的黑子，迟迟不见落下。

他唇角的笑意，好像浑然不在意结局如何。

宁珩从不咄咄逼人，听了这话今日却极为反常。

毫不犹豫落下手里的白子，而后抬头看了林舒月一眼，随即道：“不过是苟延残喘，又何必困在其中，垂死挣扎。”

闻言林舒月心口一跳，总觉得今日宁珩不对劲。

和平日里的和煦，简直是判若两人，她觉得他这话倒像是说给她听的。

林舒月下意识垂下眼睫，哪怕平日里再怎么遮掩，可也只是她和宁珩二人。

如今宁煦在场，想到这诡异的气氛，让她多少有些放不开。

“胜负未分，兄长是不是言之过早了。”宁煦声音却透着奇异的冷静。

随着这话落下，黑子也在他修长的指尖一松，不偏不倚轻轻落在了棋盘正中的位置。

林舒月垂眸听着，目不斜视，听那落子的声音，只想快点将茶盏搁下，巴不得快点离开才是。

宁煦作为王府的客人，自然要给他先上茶，可一旦想到他对她做的混账事，一股烦躁莫名涌上心头。

她竭力克制情绪，没当场将茶水泼到宁煦脸上。

林舒月刻意压低了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将茶盏轻轻搁在宁煦眼前。

“殿下请用茶。”

疏离客套的一句话，听着也极为有礼，叫人挑不出什么错处。

然而下一刻，当她将茶盏从容不迫地搁到宁珩面前时，手指却被宁珩陡然握住，男人掌心干燥温热，却如迎头电击一样，让林舒月浑身僵住。

只听宁珩轻轻道了声：“落子无悔。”

与此同时，电光火石间，她余光似瞥见宁煦手指屈紧，握紧手里的茶盏。

来不及多看，耳边再次传来宁珩的声音：“婉儿，你手怎么凉成这样。”

不过一句比平日更亲密的关心，却落在一旁宁煦的耳朵里，惊起惊涛骇浪。

“婉儿？”宁煦脸上挂不住的笑意，似渐渐淡去。

可这微不可查的一眼，被宁珩瞥了去，唇角笑意却慢慢温和了几分。

“不错，忘了和煦弟介绍，她唤做婉儿。”

“不知是不是老天开了眼，可怜孤痛失挚爱，将婉儿带到了孤身边，弥补缺憾。”

“煦弟是不是该为我这个做兄长的感到高兴。”

林舒月浑身颤栗，只觉得荒谬极了。

听着这声婉儿，哪怕这个闺名是她告诉宁珩的。

可她从没想到过，宁珩今日一反常态，居然当宁煦面这样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