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云岫便来到了巷尾的暗室。
暗室之内,光线昏暗,春桃被绑在石柱上,昏迷不醒。
云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让她醒过来。”
身旁的死士见状,上前一步,抬手泼了一盆冷水在春桃脸上。
春桃浑身一震,瞬间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云岫,吓得浑身发抖:“少……少爷,饶命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柳夫人让我做的!”
云岫冷笑一声,蹲下身,“身不由己?柳舒兰让你去联络血煞堂,让你在我母亲的茶点里下毒,这些,也都是身不由己?”
春桃被捏得下巴生疼,泪水瞬间涌出,哭着道:“是,都是柳夫人让我做的!她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老爷的,是西域血煞堂香主的!她入府就是为了借云家之势,帮血煞堂在京城立足,等事成之后,就毒杀老爷,霸占云家财产!”
云岫缓缓松开手,站起身,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柳舒兰与血煞堂香主,平日里在哪里接头?血煞堂在京城还有多少据点?”云岫沉声问道。
春桃不敢有半分隐瞒,一一如实回答:“他们平日里在城西破庙接头,偶尔也会在城南茶寮碰面。血煞堂在京城还有三个据点,都藏在偏僻的小巷里。”
云岫认真听着,示意死士记下所有信息。他知道,收网的时机,越来越近了。但他不能急,他要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把她看好,继续审问。”云岫转身,走向暗室外,语气沉凝,“若是她敢撒谎,就废了她一条腿。另外,速派两名得力死士,星夜赶往镇远,面见外祖父与外祖母,将云家近日所有变故一一禀报,恳请二位老人即刻来京。”
“是,奴才即刻安排。”死士躬身应下,一边派人严加看管春桃,一边火速挑选两名精锐死士,备好马匹干粮,趁着白日人多混杂,悄悄出京,奔赴镇远。
走出暗室,晨光已盛。
一日后,暮色四合之际,云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云岫正跪在正寝灵堂的蒲团上,对着苏明姝的神位垂首默哀,听到声响,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起身快步走向府门。
府门外,两匹高头大马昂首伫立。
左侧是苏老爷苏临渊,身着藏青色锦袍,须发微白,眉眼间带着久经官场的沉稳与凌厉。右侧的苏老太太,一身素色衣裙,鬓边插着一朵白花,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外祖父,外祖母。”云岫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哽咽,“母亲她……她的灵柩停在正寝明间,前厅设了吊唁灵堂,就等二位前来祭拜。”
苏临渊翻身下马,伸手扶起云岫,指尖微微颤抖:“好孩子,委屈你了。明姝身为三品淑人,治丧本就该依礼而行,你做得很好,没有让她受委屈。”
苏老太太走上前,轻轻抚摸着云岫的头,泪水再次滑落:“我的乖外孙,苦了你了,也苦了明姝,她一生温婉,竟落得这般下场。”
简单寒暄几句,苏临渊便收敛了情绪,沉声道:“先去祭拜明姝。”
云岫重重点头,引着苏临渊夫妇前往正寝灵堂。
踏入灵堂,云岫率先走到供桌前的青蒲团旁,双膝重重跪下,身子微微前倾,对着神位恭恭敬敬行三拜九叩大礼。
苏临渊夫妇随后上前,苏老太太手持素帕,对着神位泣拜,口中低声念叨着女儿的名字。
苏临渊神色铁青,凝视着神位,指尖攥得发白,心中的怒火与悲痛交织。
祭拜完毕,云岫跪在蒲团上,久久未起,望着母亲的神位,低声低语:“母亲,外祖父外祖母来了,我定会为你报仇。”
苏临渊走上前,轻轻扶起云岫,沉声道:“好孩子,起来吧。明姝的仇,外祖父定会帮你报。”
三人随后前往云岫的院落,屏退左右。
云岫将春桃招供的所有细节、血煞堂三个据点的具体位置,一一详细说明,随后又拿出死士绘制的据点分布图,铺在案上。
“血煞堂这三个据点,都藏在偏僻小巷,平日里守卫森严。”苏临渊指着分布图,“我带五十名精锐护卫,去端掉城西和城南的两个据点;阿阮,你年纪太小,不适宜亲历战阵,涉此险地,我让影一率领其余死士,随我同去,端掉城北的据点;你外祖母与你留在府中,坐镇大局,同时盯着柳舒兰和云靖川的动静,莫让他们在明姝丧期、灵堂之前作乱,辱了你母亲的名声。”
“孙儿遵命。”云岫躬身应下。
苏老太太点头附和:“放心去吧,府中的事、灵堂的事,交给我。”
夜色渐深,月黑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