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尚书老泪纵横，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陈夫人哭得几乎晕厥，被丫鬟扶住，只能一遍遍摸着外孙的小脸，细细叮嘱乳母各种照顾细节，吃的、穿的、用的、要注意的病症……絮絮叨叨，仿佛要将一生的牵挂都说尽。

苏羚一一耐心应下，然后，从陈夫人那颤抖的、不舍的臂弯里，接过了年幼的苏清。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离别，撇撇嘴想哭，苏羚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清儿不怕，姑母带你去骑大马，去看爹爹和祖父打仗的地方。”

或许是“爹爹”和“大马”吸引了孩子的注意力，又或许是苏羚身上有种让他安定的气息，苏清最终没有大哭，只是睁着懵懂的眼睛，任由乳母和苏羚带来的亲兵接过。

带着苏清，苏羚没有耽搁，直接去了京郊的苏家祖坟。

苏家祖坟依山而建，松柏森森，庄严肃穆。苏羚母亲的墓早已在此静立多年。如今，旁边新起了两座坟茔，一座墓碑上刻着苏钺的名讳与生平，另一座则是嫂嫂陈婉的墓碑。

苏羚带着苏清，在他祖父母的墓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又在他母亲的墓前，也依礼磕头。他们姑侄二人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无声的承诺与告别。香烛点燃，纸钱飞扬，烟雾缭绕中，父母的墓碑并立，一如他们生前，虽聚少离多，却心意相通，相依相守。

“父亲，母亲，”苏羚在心中默念，指尖拂过冰冷的墓碑，“苏家，有我。清儿，有我。南越北境，有我。你们……安息吧。”

一切妥当，苏羚决定即日启程，返回北大营。京城是非之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