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鼓鼓地桌下的脚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鞋尖。
他的脚没有挪开,反而朝她的方向偏了一点点,让那一下接触变成了一个短暂而稳当的回应。
她咽下嘴里那口茶,然后开口:“我也没意见,但是日子放在下半年吧,最近工作比较多,这个时间也太赶了。”
他妈妈想了一会儿,拍了一下手:“那就按晓月说的,婚期改为下半年,你们工作忙,婚礼的事情,都交给我们四位父母就行。”
她爸在旁边补了一句:“女儿啊,你们也上点心,自己的婚事怎么好意思让我们全包办,回头你们也看看要什么样的婚庆风格。”
对面四位长辈已经重新投入了新一轮的热烈讨论,黄历、酒楼、婚庆、宾客名单,话题像流水一样自然地铺开。
晓月和喻柏森并排坐着,她的手还搁在桌面上,而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在她膝盖侧边轻轻搭了一下,像是触碰一片确定的界碑,然后收回去,端起茶杯。
窗外午后的阳光从包间的玻璃窗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碟还没动过的桂花糕上,把糖霜的表面照出一层细碎的金色光泽。
她垂着眼,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半寸,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喻柏森,我们就这样准备结婚了?”
他目光落在对面热烈讨论的长辈们身上,声音也压下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嗯?不想嫁给我?”
晓月偏过头看,他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那群已经讨论到婚庆花艺风格的长辈们身上,嘴角带着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谁说不嫁了?就是觉得——”她顿了一下,指尖在桌布边缘轻轻蹭了一下,“有点不真实。上一秒还在法律援助的山村里蹲着吃盒饭,下一秒就在商量婚期了。”
喻柏森终于把目光从长辈那边收回来,偏过头看她。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映着的包间暖黄色灯光,和他嘴角那个渐渐加深的弧度。
“你法律援助回来那天,我就已经查过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只给她一个人听的,“我就想把我们的婚期定下来,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关心你了,护着你了。”他顿了顿,“我不是现在才想的。我在山里面陪你蹲着吃盒饭的时候,就已经在想这件事了。只是那时候还没合适的机会说。”
桌下的那只手又伸过来了,这一次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指,指腹在她虎口处慢慢蹭了一下,然后松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晓月的指尖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碰过的那只手,然后抬起眼来,看着对面四位长辈正围着手机屏幕热烈讨论婚庆公司的报价单。
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碟桂花糕的糖霜表面,把一切都染成一层温暖的蜜色。
“喻柏森。”她轻声叫了他一句。
“嗯?”
“我们就这样要结婚了吗?”她的声音压得低而清晰,“会紧张吗?”
他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弯了一下嘴角,仅仅地握住晓月的手,:“紧张,从高中毕业紧张到现在,可能还要再紧张几个月。”
她听完嘴角慢慢翘起来,伸手拿起桌上那碟桂花糕,搁到他面前,下巴轻轻一扬:“那你提前吃点甜的,补一补。”
喻柏森低头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用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糖霜在舌尖化开的时候,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被温热包裹过的光,像是一整段山路和雨夜和清晨的薄荷叶子,都收进了这一个眼神里。
他咽下去,把筷子放回碟边,开口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挺甜的。”
经过两位家长的商议,结婚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十八日。
吃完饭,喻柏森将双方父母送回了家。
因为工作的原因,晚上喻柏森和晓月就回了上海。
“刚刚临走的时候,你妈妈给了我一个布包,我说不要,你妈妈硬塞给我。”晓月从包里拿出布包。
喻柏森用余光扫了一眼,“我妈给你的,你就拿着,那是因为她喜欢你,不过我好奇,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要不打开看看?”说着,晓月打开了布包,里面有一张卡,和一沓现金,还有一张纸条,“你妈大概意思是,现金是一万零一,寓意万里挑一,虽然刚刚我爸妈说不要彩礼,但你妈妈还是给了我二十八万八,存在了这张卡上。”
“我妈平时扣扣嗖嗖地,这次这么大方,给你就收着吧,你妈刚刚也给了我一个信封,不知道是啥,我丢在中控这里了,你看一下是什么。”
晓月打开信封,“也是一张卡,我们小金库又充实了。”
“晓月,你就不能有出息一点,这么一点钱你就满足了?你不妨格局打开?你老公我这里,可能有更多的钱。”
晓月眼睛一亮,凑到喻柏森面前,“钱这个东西肯定是多多益善的,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有多少钱?”
“你叫一声好听的,我回去整理一下都交给你。”
晓月托着下颚看着他,“那么我亲爱的老公,你那有多少钱啊?”
喻柏森被她这一声轻柔地,‘亲爱的老公’叫的心里乐开了花,“你还真的是小财迷啊,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等我整理好了,一并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