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安把手从后面绕过去,环住他的背,下巴搁在他肩上。
陈朗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靠过来,头埋在她颈窝。呼吸里有热气。
她感觉到他的眼泪渗进她衣服里,湿了一小块。她没动,只是把手收紧了一点。
他靠了一会儿,手指从蜷着慢慢变成摊开。
他的手掌心向上,放在自己的腿上,她把自己的手盖在他摊开的掌心上。
“我刚刚好像把你的衣服弄湿了,要不要换一件?”
“要,你能帮我拿衣服吗?”
“没问题。”
陈朗拉着予安进房间,打开予安的行李箱,询问要拿哪件。
打开行李箱就有好多事要忙了,一部分东西放入床头柜,一部分东西收进衣柜。
忙着忙着,两人都有些累了,躺在床上休息。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予安翻过身,面朝着陈朗,看到他的眉头还有些皱,伸手轻轻触摸着,希望他的眉头能舒展。
那只手被陈朗的大手握住,放在他的胸前。
“我没事的,你放心。”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掌心温热,把她的手完全包住,贴在自己胸口。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
予安没有抽回手。她的指尖微微动了动,隔着布料轻轻摩挲了一下。
陈朗的呼吸顿了顿。
他转过身,完全面对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里面还残留着一点刚才的情绪,却已经被另一种东西慢慢取代。
“予安……”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更哑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着他。下一秒,他的手从她的手心里抽出来,绕到她后背,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两床被子叠在一起,没有展开。枕头也是两个,却不知怎么的,她的头还是滑到了他的枕头上。
陈朗低头,嘴唇先碰到她的额角,再慢慢往下,鼻尖、脸颊,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他吻得很认真,带着一点压抑过后的迫切。舌尖轻轻抵开她的唇瓣,进去的时候带着一点湿热的气息。予安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衣服的布料里。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摩挲,动作很轻。两个人的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
“冷吗?”他在她唇边低声问,呼吸烫得厉害。
她摇头,声音有点软:“不冷……”
他笑了一下,笑意却全融进了下一个更深的吻里。手掌始终停留在她的后背和肩胛之间,隔着衣服温柔地按压、安抚,像在确认她真的在这里。
她的腿不知不觉间靠近了他的。两个人的膝盖轻轻碰在一起,被子被踢乱了一点,却更紧地裹住了彼此。
陈朗的另一只手捧着她的后脑,把她按向自己。吻从嘴唇移到下巴,再落到颈侧。他在那里停留了很久,轻轻咬了一下,又用舌尖安抚。予安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微微发颤。
“陈朗……”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鼻音。
他抬起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睛很亮:“嗯。”
“你……还好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震动着胸腔,传到她贴着的地方。
“现在很好。”他亲了亲她的眼角,“有你在,就很好。”
说完,他又低下头,这次吻得更慢、更细致。唇瓣贴着她的,偶尔分开一点,再重新贴上,像舍不得离开。他的手始终只停留在她的后背和肩膀,掌心温热,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摩挲,却从不越过界线。
予安的呼吸乱了。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也感觉到自己心跳一点点加快。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他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着一点刚才做饭留下的烟火气,让她莫名安心。
窗外的天光慢慢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被子被翻动时细微的沙沙声。
后来,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一点,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吻落在她的眉心、眼角、唇角,每一下都很轻,却又烫得她忍不住轻轻喘出声。他的手始终托着她的后背,不让她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等到两个人都有些气喘的时候,他把被子展开拉上来,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现在……先这样。”他的声音还有点哑,手指却还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等晚上洗完澡……”
予安看着他,眼睛有点湿。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心,这一次,眉头真的舒展开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把腿更紧地靠近他的,“那就……先这样。”
他低笑,把她抱得更紧一点。
两床被子、两个枕头,此刻却完全纠缠在一起。像他们一样。
傍晚,天快暗了。
予安打开冰箱门,查看了下,有白菜,肉丝还有年糕。
“晚上我们吃白菜肉丝年糕汤好不好?”
“好。”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身后的动静。
陈朗走进了厨房,环抱住了她,然后上手拿下了她手中切菜的刀。
她往旁边让了让,陈朗接手继续切菜。
炒肉丝,下白菜,煮开,放年糕……
年糕汤在锅里小火咕嘟着,白菜的甜味和肉丝的咸香从蒸汽里散开来。
“今年在你家我很快乐,”他的神色平静,“你爸你妈都特别好,跟他们在一起有家的感觉。”
他停了一下。
“这是最近几年我过的最开心的年了!”
予安关了火,锅里的汤还在咕嘟。
“那以后每年都去我家过年,好不好?”
“好!”
两人的晚餐依旧丰富,中午剩下的糖醋排骨,蒸香肠,芹菜炒香干,还有晚上新做的肉丝白菜年糕汤。
拥有希望能让人变得乐观,再加上美食的加成,陈朗的脸色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