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声音很大,盖过了院子里的熙攘。
乐陶敲了两次门,靳天真才慢吞吞地来开,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她都快被全家桶烫化了。
开门的一瞬冷气外泄,乐陶贪凉,很自然地用肩膀顶开大门,钻了进去。
同时还不忘吐槽他:“真乌龟。”
靳天真一垂眸,刚好看见她头顶的旋。
他跟着她进门,却忍不住牵起嘴角,哼笑一声。
“小矮子。”
“什么?”
靳天真说没事。
“我说你是假兔子。”
乐陶没太纠结,放下全家桶左右看了两圈。
“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戴上手套,乐陶突然抬头,“完了。”
靳天真刚坐下,举着一支腿问她:“怎么了?”
乐陶:“我爸忘了买可乐。”
没有可乐的炸鸡是不完美的。
因着这点不完美,乐陶央着老乐再吃一顿全家桶。
以防万一,还特意叮嘱靳天真冻上冰块备好可乐,做两手准备。
两天下来,乐陶都快要嫉妒死他了。
一个人在家,空调想开多低开多低,电视想看多久看多久,就连可乐喝三罐也没有人管。
要不是天黑,乐陶都想赖着不走。
不怪她贪心,实在是台剧太好看。
乐陶拖拖拉拉地换鞋,视线却一直黏在电视上。
靳天真收完桌上的垃圾,竟然过来留她:“要不你别走了。”
电视剧的背景音煽情到极点,烘托着主人公强烈的感情。
乐陶快要感动哭了,目不转睛地抽空理了他一下:“嗯?”
趁她注意力还在剧情里,靳天真接着说:“留下来洗碗吧。”
乐陶回神,看神经病似的盯了他一眼,毫不留恋地走了。
出于对洗碗的恐惧,乐陶刻意和靳天真保持着距离。
吃晚饭的时候井水不犯河水,分坐两边。
夹菜偶尔会看中同一块肉,没关系,乐陶大方,她都让给他。
靳天真还挺有良心,知道乐陶吃亏,主动说要请她吃饭。
其实僵持了几天,乐陶也抓心挠肝的想知道男主表白后女主到底什么反应,她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两个人在一起的完美结局!
当她空着肚子满怀期待的到他家里,发现电视剧已经完播,而他所谓的请他吃饭又是番茄炒蛋时,乐陶终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要把他拉黑。
但没用。
靳天真依旧和她一起吃晚饭。
-
涂若梅回来一周后,梧城入伏。
气温居高不下,好多单位都发了高温补贴。只有老乐他们单位,越是高温,越是用电压力大。近半个月,他都忙着在一线抢险。
涂若梅也忙,忙着医院的事,还要担心家里。
因为太热,调出两天假回了趟老家,特意给乐陶外婆换新空调。
那几天家里就只剩下乐陶。
奥运会开幕式轰轰烈烈,她独自观看实在没劲,思来想去,又想起靳天真。
敲门后又等了很久,靳天真头上顶着块浴巾,几乎遮住了屋里的光。
冷气从门缝钻出来,混着他身上的潮热。
他刚洗过澡,没穿睡衣,黑色T恤贴着锁骨,略显单薄。
乐陶抬眼一望,看见他湿漉漉的头顶。洗过的短发支棱着,又激发了她的灵感。
她咧嘴一笑:“嗨,海胆。”
而后径直走了进去。
靳天真拿她没办法,关门时不自觉嘀咕一句:“小矮子。”
这次乐陶听清楚了,猛地回头盯着他:“怎么能背后说人坏话!”
靳天真抓着毛巾在头顶擦了一把,满不在乎地说:“这算什么坏话?这是事实。”
乐陶不想搭理他,起身给自己找饮料。
“可乐呢?”
明明之前就在餐桌上。
靳天真刚要坐下,听见可乐,又立刻起来:“我帮你拿。”
长臂伸过她头顶,从吊柜深处取出一瓶。
放那么高做什么。
乐陶这么想着,目光却追随者靳天真的动作,丝毫没有察觉他就在身后。
靳天真一手仍捏着毛巾擦头发,另一只手捏着可乐放在台面,食指扣着拉环插进去,轻轻一提。
“咔”一声,气泡四溢在夏夜里。
厨房没有空调,乐陶忽而感到闷热。
“还有冰块吗?”
靳天真取了个杯子给她:“有,冰箱第二层,自己拿。”
乐陶捧着冰可乐,坐进沙发里。
靳天真则靠着沙发腿坐在一边。
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的,意识到的时候,闪电已经划破了梧城上空。
与此同时,世界陷入黑暗。
乐陶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刚洗的床单!”
她一起身,就听见靳天真叫她。
乐陶回头,在黑暗里循着他声音:“嗯?”
“留下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