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天真“哦”了一声,说他还没坐过船。
乐陶跃跃欲试地问他:“那你想不想去?”
“有点……”
晚。
他一回头看见乐陶冻得发红的鼻尖和透着兴奋的眼,辜负她期待的话就堵在喉咙。
乐陶以为他真的想去,又拿乔地抱紧双臂:“那你说,乐陶是仙女。”
“……”
靳天真撑起身来,身量被拉的很高。
“我是说……”
江风湿冷,吹得他的牛仔裤飒飒作响。
乐陶两只手缩进袖口,放到嘴边哈气,而后把牛角扣系到顶,仰头等他下半句话。
靳天真一跃而下,回头朝她伸出手:“有点晚了,走吧,书包给我。”
“噢!”她突然想起背书包的原因,拉开拉链摸出一个苹果和一张贺卡塞给他,“余馨蔚叫我给你的。”
“谁?”
“余馨蔚!王路遥生日聚会上穿白裙子的女生。”
“不认识。”
乐陶趁机介绍:“那就认识一下,她说想多认识几个朋友。”
靳天真想起来了。
是有个女生来找他,说什么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之类的话。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乐陶一眼,重复了一遍当时的回应:“不用了,我有朋友。”
他从她手里接过书包,把苹果和贺卡都塞回去:“你拿去吃,我不喜欢苹果。”
乐陶无力地辩解:“行吧,那贺卡你拿着,我挑了好久呢。”
靳天真顿了下,把书包往肩上一扔,又朝她伸手:“走不走?”
乐陶发誓,除非靳天真真的要跳江,否则打死也不带他下来了,因为回去的楼梯真的好——长。
-
元旦返校有会考,再之后是期末。
硬性作业几乎没有,各科要求都只剩一个:自主复习。
对于自律的学生来说,学习压力仍在,但王路遥没有这种压力,上课时忙着传纸条,下课后肆无忌惮地呼朋引伴,最后一节自习更是大胆,直接翘了去打球。
乐陶没那么放肆,只敢在王路遥给方格传纸条的时候偷偷添一句:知不知道靳天真的爱好。
王路遥想都没想,写了四个大字:收集贺卡。
贺卡?
乐陶才不信。
她给的贺卡都是提醒之后靳天真才收的。
乐陶观察靳天真的次数变得频繁起来,尤其是期末考试结束之后。
梧城的冬季很少见太阳,乐陶习惯把窗帘打开透光。
后来发现这样很方便,靳天真出门或者回家,她都知道。
只是,乐陶仍然不知道他究竟喜欢什么。
小年夜那天,移居海外的亲戚回国团年,老乐作东带人在梧城老城玩了一圈。
乐陶没去,吃团年饭的时候听亲戚夸老乐安排周到,又说梧城这几年变化很大,建起好多座跨江大桥。
老乐提了一杯,十分感慨:“是啊,我们读书那时候,过桥都要去码头搭船。”
乐陶突然就有了想法,只不过执行得等过年回来。
因为晚饭后,她就和涂女士踏上了回外婆家的旅途。
前一年南方大雪,电力、交通陷入瘫痪,今年加强了应急管控,老乐单位增加了值班人力,只能留守梧城。
为了避免被困火车,老乐建议涂若梅自己开车。
谁知道又遇上冻雨,高速堵了好长一截,两人被迫在服务区休整。
乐陶给泡面拍了张照片发到空间哭惨。
最先回复的是方格,在她的状态下发了个可怜的表情。
后面的回复开始自动排队。
只有余馨蔚的回复比较显眼,是让她去看私聊。
昕薇:【我们班的插班生转回原籍了】
昕薇:【她跟我关系还挺好的】
昕薇:【想问问你靳天真有没有办转学】
昕薇:【主要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留在附中直接考梧城的高中】
昕薇:【梧城高考压力比那边小,所以我也想帮她问问】
昕薇:【可以吗?】
昕薇:【拜托拜托~】
余馨蔚发了一长串,她刚看见前几句,脑瓜子已经嗡嗡响了。
乐陶跑到人少的地方,给靳天真打了个电话,劈头盖脸地就是问他在哪里。
靳天真不明所以,只说在竹里。
乐陶差点哭出来,但还极力控制着,说话带着哭腔:“你怎么不打个招呼就走?!你背着我转学,你…… ”
“我只是回来过年啊!”
对哦。
他也要回家过年。
乐陶突然觉得好丢脸。
电话挂断之前,那边有爆竹声。
他在噼里啪啦的响声里笑起来,叫了她一声。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