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陶打算效仿,毕竟,她还有个相机。
可她个子不够,就算举起相机再调整焦距,最远也只拍到旁边“K”。
乐陶一边往后走,一边摸手机。她想给方格发条消息问问她到了没有,知不知道自己被分到哪个班。
书包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本子,一支笔,还有一叠在侧袋放了好久的便签。
乐陶叹一口气,猜想可能问了也没用。
她们大概率不在同一个班。
传闻一中入学是按成绩分班,只不过不是简单的总分和名字,而是按入学直接分文理,高一结束之后还有机会正式分科。
乐陶成绩比较均衡,中考超常发挥的两科恰巧是语文和英语,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会分去文科班。
不然直接去教学楼好了,大家找到教室,应该就各回各班了吧?
权衡再三,乐陶打算先离开。
“同学小心。”
两位工人抬着梯子经过,错身的瞬间有个女生推了乐陶一把。
她关切地上前,问乐陶:“你没事吧?”
“没事。”乐陶匆匆道过谢,转头去找刚刚转瞬即逝的背影。
黑衣寸头,太过相似。
一连拦了两个男生,她才失望地察觉自己潜意识里藏着多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要是会继续在梧城上学,怎么可能选在中考之前回到竹里。
光学籍就够麻烦的了。
她没再逗留,一路跟随指引前行。
一中校区不大,初中高中各占一栋,中间由连廊相接。第三栋楼很空,窗帘紧闭,看起来像是要用作机房或实验室。再往里,是一栋气势恢宏的行政楼,连着很大的厅,不知道是礼堂还是室内球场。
乐陶没细究,进了高中楼。
大概是为了给高年级学生节约时间,高二占了一二层,高一被安排到三四层。
乐陶在二班,四楼靠中间的教室。
她到得晚,教室里已经没有空位。
后排有个女生靠黑板站着,孤零零的,显得有些拘谨。
乐陶没犹豫,径直走到她旁边。
那女孩一直埋着头,直到察觉有人靠近。
她声音小小的,眼睛在黑框眼镜后惊讶地睁大:“嗨,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嗨……”乐陶在脑海搜索一番,没有关于她的印象。
“你也是附中的吗?”
“不是,我初中也在一中读的。”她腼腆地笑了下,“我们以前不认识的,是刚刚在校门口,我差点把你推倒了。忘了吗?”
“是你呀。”
乐陶想起当时的情景,难免又想起被她错认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女生说:“谢谢你呀,我叫乐陶,你呢?”
“付一笑。付之梨枣的付,一笑了之那个一笑。”
乐陶轻点下巴,暗忖:一中的学生这么有底蕴的吗?连自我介绍都好有文化。
教室里没开空调,几个风扇在头顶来回转。
吵吵闹闹的,热得人有些烦躁。
乐陶往窗边挪了挪,可惜窗外没有风,只有如出一辙的吵闹。
开学第一天,大概每个人都忙着认识新同学吧。
乐陶划开相机,问付一笑能不能拍张照片。
“你是我在这个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呢。”
“啊?我也是,你是我在班里认识的第一个人。”
付一笑配合地比了个“耶”,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乐陶,“你回去能不能把照片发给我呀?”
“当然。”
乐陶从书包里摸出一沓便签,递给付一笑,“我忘了带手机,你写个邮箱,或者Q.Q也行。”
付一笑夸她:“好可爱的纸。”
她很快写完,撕下,递回给乐陶。
乐陶头抵着窗,伸长手接过,也夸:“好可爱的字。”
付一笑的字和她的自我介绍反差很大。
圆润的字迹用签字笔写出来很像网上的日文手帐,乐陶模仿了很久都不得其法。
“能给你的字也拍一张吗?”
征得付一笑同意,乐陶再次打开相机,一手举着便签找背景。
教室里乌泱乌泱的,全是人。她找了好几个角度都不满意,最终伸出窗外,才勉强照了一张。
刚准备收,却失了手,便签从指缝中掉落,而后翩然下坠。
“哎!”
乐陶一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去抓那张飘忽不定的纸。
小小一片柠檬黄,像蝴蝶似的坠落。
楼下仰靠在窗台的人伸手一捞,便举起便签放到眼前,不偏不倚地挡住她视线。
乐陶不可置信地盯着他,像要把那张纸看穿。
真的是他。
“付,一,笑。”靳天真念完,头一偏,从便签后露出笑脸,“你什么时候改的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