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天真绝对是给点颜色就灿烂的人。
乐陶没打算让他灿烂,埋头放大那张照片,说好看是因为自己技术好。
“硬件好。”
这是,夸她相机?
也算吧。
乐陶扬起下巴,勉强承认。
敲门声响起,涂若梅在门外问:“陶陶,在打电话吗?面拌好了,赶快出来吃。”
乐陶回头大声应:“来了。”
她把相机放好,一边问靳天真要不要再吃点。
“我妈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很开心。”
“吃过了,你们慢慢吃,改天我再来看梅姨。”
“哦。那,明早……”
乐陶犹豫着要不要问。
她其实默认靳天真会在公交车站等她,但说不上为什么,总有点担心,万一他不在呢?
那种失落感她已经体验过好多回了。
“明天要早起训练,七点要到校。”
“哦。那我自己…… ”
靳天真挥挥手,一边后退一边说:“喷泉见。”
就这么决定了?
都不跟她商量一下?
涂若梅又喊了一遍:“陶陶,吃饭!”
“来了来了!”
乐陶应着,趿上拖鞋跌跌撞撞地去开门。
她想着,吃完饭再跟他细说也来得及。结果一碗面配上半碗绿豆稀饭,困乏的身体瞬间有点晕眩。
乐陶拿着手机躺回床上,打字的时候意识模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早上被敲玻璃的声音惊醒,一看屏幕:六点半。
她条件反射地蹦起来,拿过摆在床头的衣服,两只手交叠着牵起衣服下摆。撩到一半,乐陶才猛然想起刚刚敲窗的人好像是靳天真。
她慌忙把睡衣拉到底,一边抬眼看向窗外。
窗帘拉到一半,靳天真背对着她,耳朵被清晨的阳光照得发红。
算他懂事。
乐陶走过去,轻轻拉上窗帘。
晨雾里,两人沿步道缓缓下崖,公交站没有人,车里也没有人。
车窗外绿意浓郁,乐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告诉他:“我困了,先眯一会儿。”
“好。”靳天真在她旁边落座,拿出耳机塞上,“放心睡,到了我肯定不吵醒你。”
预想中的反驳没有发生,往旁边一看,她闭着眼,抱着只拉到一半的书包,裸.露的小臂上有一片起伏的丘疹。
靳天真抬手帮她把拉链合上。
她大概感觉到有人扯她书包,居然还配合地松了松手。
没心没肺的样,睡觉换衣服都不知道先检查窗帘。
有时候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靳天真视线随她自然下垂的手落在腰际,又缓缓落到他的大腿边。
脑海里没来由地回忆起一晃而过的一幕——半遮半掩的腰腹,莹白紧致,很细,像她手腕给人的感觉。
突然有点口渴。
靳天真移开视线,余光瞥见她无意识地抓挠左臂,曲起的指节在活动室很轻地碰了他一下,有点痒。
他又看了回去。
被她抓过的皮肤立刻浮起几道抓痕。
靳天真皱眉,捏着她手腕抬起来,另一只手去够紧闭的车窗。
但他一动,乐陶就不安地跟着动,好像下一秒就要醒来。
他只能坐回去,两根手指还捏着那节细小的腕骨,而后凑过去,来回吹了几下。
也许降温真的能缓解瘙痒,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些,脑袋一点一点的,随车身的晃动东倒西歪,不知道要落到哪里。
靳天真向前伸腿,身体顺势下滑,腰腹松散下来,唯独肩膀还保持紧绷。
乐陶小鸡啄米似的,缓缓滑向另一侧。
他扯掉耳机,恰巧听见旁边“咚”的一下。
乐陶揉着脑袋看向他,靳天真也迎合她视线。
她皱着眉,委屈地要命:“你怎么这么狠心?”
靳天真很迷茫:“我干什么了?”
“你……”乐陶也迷茫了,“你什么都没干。”
靳天真偏头,挑眉,黑白分明的眼里写满了质问:所以?
乐陶眼一闭:“见死不救,不能更狠心了!”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这不是没死?”
“哎,”乐陶揉着脑袋,假装娇弱地抱怨,“痛死了。”
靳天真蹬腿坐直,喉结滚了一下。
看起来耐心快要用尽了。
乐陶推了他一下:“到了到了,下车。”
“你先进去。”
他说着,视线往她手上扫了一下。
乐陶懵了。
他什么意思?大清早把人叫起来,结果踩着点时间到了不去刷脸非要迟到?
她问:“你呢?国旗班不是赶着训练?”
靳天真说有制服要领。
什么制服那么奇怪,还得去校外领。
正不正经?
乐陶狐疑地离开,但她很快想起一个致命问题——昨晚吃完凉面太困,她忘了把衣服丢进洗衣机。
一想到那套沁透汗水的黏腻触感,就莫名觉得浑身发痒。
乐陶绝望地打开书包,发现迷彩服好像不是昨天胡乱团着放回书包里的样子。
衣裤整齐叠着,散发着肥皂的洁净气息,连帽子都清洗过,放在书包夹层里。
这么细心,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