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若梅性格直,和护士长顶了几句,那几个月的夜班就全归她。老乐时常跑区县,一个月里有二十天都在出差,没办法只能把乐陶托付给爷爷奶奶。
那年乐陶才五岁,周末见到爸妈都小心翼翼的,只在他们临走时才会抱着大腿哭一场。
被抛弃的感觉历历在目,乐陶想,靳天真是不是也有同样感受。
可是好像没有人能跟芳姨感同身受。
尽管女人之间总有各种各样的话题,老人如何赡养,小孩如何教育,夫妻之间如何相处……
林林总总,好像每一样都能成为烦恼,唯独不能为自己发愁。
涂若梅拍拍孟庭芳,安慰说都过去了。
“你们既然来了,就是梧城人。我们梧城有句老话:吃咸点,看淡点,今日莫焦明日事。投到你,天真这小孩有福气。”
孟庭芳很诚恳地拉着涂若梅说:“遇到梅姐,也是我们一家的福气。”
“哎呀,你这话…… ”
乐陶打开吹风,深呼一口气。
也好。
他们都搬来梧城了,以后就是团团圆圆的一家三口。
靳天真应该……不会再转学了吧?
她不由自主向对面望去,靳天真的窗户亮着,旁边卫生间的窗户也亮着。贴了膜,稍往里站站就无法判断有没有人在。
因为确定靳叔叔回家了,乐陶拿不准靳天真到家没有,于是给他发了条消息。
桃子:【叮】
她发完,关注着对面的动静。
卫生间有个影子动了下,伸长手臂取窗台上的东西。
下一秒,提示音响起。
Inno:【在】
桃子:【挥下手】
Inno:【?】
Inno:【干嘛?】
桃子:【看看你到家没】
Inno:【到了,然后呢?】
然后?
她没有想过然后。
她只是听完芳姨的故事,为自己的狭隘感到抱歉。
大概,也为他庆幸吧。
乐陶给他回:【就……看看你】
对面二楼的窗户被推开,靳天真撑在窗台,肩膀胸膛都裸.露在外,然后垂头给她发消息。
Inno:【看】
Inno:【看仔细点】
靳天真噙着笑,观察着楼下的反应。
窗户里伸出一截细白的手,摸了好一会儿才抓住把手,而后“砰”一下,猛地拉上窗。
二楼都听见了。
-
第二天早上,乐陶设了闹钟。
靳天真没有敲她的窗,不知道是不是睡过头了还没起床。
他一个踩点专业户,好不容易进了国旗班,可不能勤快两天就打回原形啊!
乐陶换好衣服出门,在楼道里发了条消息,问他起来没。
一抬头,靳天真就在喷泉边,正埋头捏着手机打字。
他一身清爽的白衣灰裤,换了个卡其色单肩包,随随便便一站,就被阳光照得很好看。
乐陶犹豫了下,到底要不要拿相机出来。
眼前这一幕要是拍下来发到微博,应该能小小的火一把,因为实在很像女生之间偷偷传阅的言情杂志封面。
但要是被他发现……
她都能想象到他得意的神情。
靳天真注意到她,问:“刚醒就困了?”
乐陶说不困,而后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靳天真沉默片刻,顺着她说:“嗯,不困。”
时间尚早,公交站仍然没人。
两个人承包一辆车的好处就是,想坐哪里都可以。
乐陶跟在靳天真后面,想等他坐下后自己再去另一排,免得他又说什么“你说没贴就没贴”之类的话,搞得好像她占了他便宜一样,还不知道真的假的。
靳天真找了个位置,侧身让开,示意乐陶坐到靠窗处。
乐陶看他一眼,闪身坐进了他挑中的前一排座位。她卸下书包,抱到胸前,内心暗暗肯定自己的机智。
下一秒,靳天真的手搭在眼前的扶手上,顺势坐到了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