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子…… 弄脏了?是晚自习坐太久忘了换卫生巾的缘故吗?
脑子空白了一瞬,耳边的声音都消失了。
乐陶被动推着前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始终朝向前方,没有看她。
尽管靳天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戏谑或是调侃,她仍然感到强烈的不安。
好像这件事换谁来提醒都可以,付一笑、方格,甚至是徐杨或者王路遥,但是靳天真……
她真的觉得很难堪。
乐陶把书包带放到最长,尽量让书包坠下好遮挡红渍,而后侧过身,把靳天真推到前面。
“你走前面。”她说。
靳天真顺势后仰,借着推力下楼,一边扭头同她开玩笑:“我又不需要你挡。”
她的脸在秋意弥漫的潮湿空气里瞬间发烫,呼吸都热起来。
“走啊,”乐陶两手向前一推,眼里有愠意,“不用你管。”
靳天真像是真的被她推的踉跄几步,停在平台嘟嘟囔囔地抬眼一瞥:“好心没好报。”
他说完跑起来,直直冲进雨里。
乐陶捏紧了他罩在头顶的外套,快步跟上。上车的时候除了腿上沾了点雨水,身上都是干的。
靳天真就不一样了,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垂在眼前,目光也湿漉漉的,像淋过雨的小狗。
他两手捏拢,从额前往后胡乱抓了几下。细长的指节穿过漆黑的头发,乐陶第一次发现他有一双好看的手。
“别太感谢我啊,”靳天真突然看向她,“不用让座。”
她揉捏着指关节移开视线,很快找到借口:“我只是想问你书包里戳出来的是什么…… ”
靳天真余光一扫,回她:“倚天剑。”
听错了吗?倚天剑?
离谱到乐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概是她的表情很好地娱乐到他,靳天真好心情地解释说:“晚点你就知道了。”
下过雨的夜里,走在榕树下像是仍有一场小雨。
靳天真不时被水滴砸中,再中箭似的弹开。
乐陶举着他的外套招呼他:“要不要一起?”
“算了吧。”他站在路灯下,无所谓地耸耸肩,“一起的话,从这里到兰园我一路都得弯腰。”
乐陶:“…… ”
认识的一年里,他最大的长进就是语言的艺术吧?刚开始还是直白的“小矮子”,现在已经学会委婉了。
她心里暗暗想着,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他呛。
梧城的天气就这样,冬夏之间夹着极短的春秋,早晨出门时还有二十多度,晚上回家已经降到十八。
连着一路都是阶梯,到兰园的时候乐陶只觉得大腿和小腹一阵酸软,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她喘着气说:“你外套被雨淋湿了,我洗干净再还你。”
靳天真看她一眼,只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都快到了。”
“…… 然后把衣服带回去。”
乐陶进了单元楼,把衣服递给他。靳天真随手团了团,取下书包时才想起该把“倚天剑”给她的。
现在带回去,靳业勋看见了很难解释,明天早上再带去学校又会显得很蠢。
靳天真蹲在楼梯前,给乐陶发了条消息,问她好点没。
刚刚进门的时候都快要扶墙了。
乐陶回复说:【刚躺下】
很快又问:【有事吗?】
靳天真说没,随便问问。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而后抖了抖浸得发潮的衣服披在头顶,一边向绿化带走,一边反手抽出防窥膜,绕到窗前才一点一点展开。
打卷的膜很难成片,总是往回弹。美工刀是从家里拿的,有些锈了,又没有合适的平面,切割的时候很难保持平直美观。
他看着并不光滑的切缝,又看了眼透光的纱帘。
上次意外撞上她换衣服之后,靳天真就很少到窗下来找她。楼上往下看有视觉死角,只要她不在书桌前就不会有风险。
可谁敢保证那晚他看见的黑影只是一次意外?
算了。
贴着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看。他举起防窥膜比划了一下,先保证隐私再说。
-
窗外有束灯,来回晃动,偶尔还会照进来。
乐陶抱着热水袋起身,正对着她张开的双臂。她尖叫着,听见窗外急促的敲击。
靳天真的声音很紧张,连叫了好几声“乐陶”。
她被吓得不轻,回应也带了怒气,拧着眉毛推窗问他干嘛。
靳天真头顶的衣服开始滴水,手里拎着打卷的塑料膜:“贴个膜。”
她捂着肚子,没什么好气:“我不要。”
窗外的雨丝在灯下又细又密,带进来一丝凉意。
乐陶退回来,窗户拉到只剩一条缝,生硬地拒绝:“我有窗帘。”
靳天真撕开底,一边往窗上刮:“没事,很快贴完。”
犯不上冒雨贴的。
而且他这样做,总让她怀疑是不是那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看见了什么,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