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陶有种羞赧的愤怒,无所遁形、无处可逃。
她选择了最直白的宣泄,催促着靳天真回去,告诉他:“不用你管。”
靳天真没说话,自顾自贴着。
乐陶冲上前,猛地推窗:“我都说了不用你管!”
那时他正捏着美工刀切割窗沿下的那一块,大概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吼声惊到,刀尖一偏,窗沿飞起歪歪扭扭的一道边。
“行。”他垂下手,把头顶的衣服一掀,倔强的眼睛透过湿漉漉的头发,毫不避让地盯着她,“算我多管闲事。”
放狠话似的,说完就走了。
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小,很快消失在转角。
乐陶坐在床边,盯着窗户出神。
他显然是第一次干手工活,裁边歪歪扭扭的,为了遮住整块玻璃,两张膜重叠在一起,很难看。
也许是着急,也许是因为她催促,后面那张气没排空,鼓了好几个泡。
原先透明的玻璃蒙上一层雾,雨水、树叶,什么都看不分明。
她埋头缩回被子里,翻来覆去好一阵,迷迷糊糊的想着要不要现在给他道个歉?
布洛芬的药效让人犯困,乐陶翻了个身,很快沉入梦境。
第二天醒来也昏沉,好像昨夜在梦里总能看见那双倔强的眼睛。
她又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玻璃上最大的气泡不知何时被戳开一个洞。
昨天的话是不是太伤人了?所以他才会气到半夜都要冒雨下来,把贴好的膜都戳上洞。
乐陶从单元楼出来,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没有灯光,总是敞开的窗帘也拉得严丝合缝。
她撑一把伞,另一只手攥紧手机,在蒙蒙雨雾里向下走去。
公交站前排起长队,站台无法遮挡,人群延伸到十米之外。
乐陶站在树下,看向路边踩水洼的女孩。豆丁笑嘻嘻地撑着伞,站在她旁边。
她忽而就想起去年夏天公交车因暴雨堵在桥上那晚。
靳天真也是那样,把伞面朝她倾斜而来。
车门打开的声音“呼哧呼哧”,像穿梭在城市里的轮船鸣响汽笛。
乐陶仰头收伞,透明伞面之上是密密的小叶榕,阴沉天光透进来,她更觉得不安。
就连手里这把避雨的伞,都是靳天真之前借给她的。
雨伞勾在小臂,她跑起来的时候雨水就顺着伞往下滴。乐陶拧着外套衣角进教室,刚坐下,付一笑就拍拍她桌面满满的习题:“作业都在这儿了,课代表,麻烦你跑一趟哦!”
乐陶把伞撑在教室后,抱着作业往外走。下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因为会路过十班。
要现在去找靳天真道歉吗?
她一边犹豫,一边往他的座位望。
“交个作业磨磨蹭蹭的。”
乐陶猛地回头,刚要解释,发现不是吴代水在催她。但心虚的人也不敢久留,乐陶快速下楼,一头冲进办公室。
一进去,先看熟悉的位置,吴代水不在,靳天真班主任也不在。
她松了口气,把作业放好,一回头却看见李言的桌前有个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听付一笑说过,李言除了二班还带了一个理科班。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乐陶也不觉得和自己有关,现在想想,说不定她带的就是十班。
想到这里,脚步就很难再挪。
她探询的目光太过直白,靳天真像是察觉到什么,视线往旁边瞟了一下。
乐陶整个人都僵住了,只对视一眼,他就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她想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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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节课都是英语,李言喜滋滋地进来,两手平按:“安静,有好事宣布。”
乐陶没来由地想起靳天真,和他面无表情的一瞥。
“下个月不是艺术节么,给你们展示才艺的机会到了,大家看看项目,踊跃参加…… ”
乐陶小声问一中老人付一笑:“艺术节是什么?”
付一笑一推眼镜,解释说:“就……表演,各种表演,一中大舞台,有胆你就来。”
乐陶捂嘴笑说:“你是真的张口就来。”
“哎,一中老节目了,还有人粉,挺有意思的。爱现的,不爱现的都能在艺术节找到一席之地。”
乐陶:“不爱现的当观众捧场?”
付一笑摇摇头:“不爱现的可以在学校范围内自由活动,那几天没课,很自由。”
乐陶“哇”一声,感叹一中领导胆子够大。
付一笑早就见怪不怪了:“会玩才会学嘛。”
“…… 想法是你们和十班一起出一个英语话剧,参与的这学期的平时成绩加五分,口语免考。排练时间可以从我的课上挤,提前两周免请假。”
平时成绩和口语不算什么重要计分项,只是作参考。
肩膀被人戳了几下,乐陶向后一靠,王路遥凑上来:“陶妹儿,靳天真参不参加?”
李言早上都找过他了,应该要参加吧?
乐陶点了点头,闷闷地说:“可能会吧。”
王路遥立刻怂恿:“那我们都一起啊!想想都觉得有意义!”
乐陶想起靳天真冷冷的一瞥,很难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