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陶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台词台词,都是台词。
是假的。
被子盖过头顶,脸颊因缺氧而发烫,她忍不住踢了几下,又掀开被子,两手轻拍脸颊。
可是,他叫她公主诶!
还那么认真地看她。
漆黑的眼眸泛着笑意,尽管他还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眼神依然灼灼,有种生机勃勃的光彩。
那一刻,她觉得眼前的少年是打不倒的。
是一瞬的错愕,让她记住了他眼睛里的光和自己的倒影,一闭眼就能看到。
乐陶认命地睁眼,披上外套,拧开台灯,在书桌前坐下。
“小纸条”在方格手里,她没想起来,翻找书包的时候无意间碰到鼠标,电脑屏幕瞬间亮起,画面停留在微博网页。
她滚动椅子到电脑前,手指悬停在键盘上空,轻轻敲击,却没有按下。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喷泉边又围了好些人。灯光亮如白昼,外围的工作人员穿着印有“梧城电视”字样的马甲,一看就是来做新闻报道的。
乐陶站上喷泉边沿,也看了会儿
豆丁奶奶被围在中间,从靳天真是怎么和歹徒面对面,到兰园的邻居们是怎么团结一致把人制服,最后总结发言:“我们院子里小孩好得很嘞,看到歹徒目标是邻居家,二话不说就上去了,还是好人多。”
邻居家。
难怪当时她听到一声闷哼,就在窗下。
靳天真会和坏人正面起冲突,是……因为她吗?
乐陶抬头,路灯透过贴好膜的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那些凹凸不平的小气泡和参差不齐的毛边都让她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那个倔强倨傲却不为自己辩解的人。
心里的悸动来得莫名,也不是无际可循。
她很清楚,他会做这些,因为他们是朋友,是邻居,是同学。
可是……
要写下来吗?
写下来,被陌生人看到。
她视线聚焦在眼前,敲下一行字,点击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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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生,二回熟,乐陶周天再去找他对戏的时候,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调侃回去。
她拿过床头柜的水壶递给他:“不要太劳累了断手王子,再受伤可了不得,有什么要拿的你叫我。”
他听话地躺了回去,然后指使乐陶给他拿卷子拿笔还要拿手机。
为了大家的平时成绩和口语测评,乐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指着他枕边的手机说:“自己拿!”
靳天真举起打着石膏的右手:“断了,怕再受伤要连累公主唱独角戏。”
“可是你手机在左边啊!”乐陶拿起剧本往被子上一扔,一副不干了的架势,“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我跟你讲,你的词我已经记得七七八八了,大不了我自己上!”
话一出口,她已经按照靳天真的思路想到了他会怎么说。
无非就是“你替我演王子,我没法替你演小矮人”之类的玩笑,谁知道他居然问:“你上?你上那斯诺怀特谁演?”
乐陶愣了两秒,思考斯诺怀特又是个什么新角色,是她读漏了吗?剧本里根本就没有这号人。
斯诺怀特,Snow White?
乐陶反应过来,又气又好笑:“白雪公主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个小后勤!打杂的啊……还斯诺怀特,你咋不自称普林斯?”
靳天真有一瞬失神,很快笑起来:“从现在开始,我英文名就叫普林斯。”
乐陶背上书包,让他自己写作业。
“我先走啦。”她走到门边,又回头问,“你什么时候返校啊?”
“那小偷已经抓到了,你不用怕。”
“我不怕,就是独来独往好久了,有点不习惯。”她挥挥手,“真的要走了,希望断手普林斯能早点加入我的上学队伍。拜~”
乐陶走后,靳天真翻出和王路遥的聊天记录。
14:57
Money:【一起啊!两个班合作的机会千载难逢】
Money:【狗哥要去,陶妹儿肯定也去】
Money:【???说话!!!】
Inno:【k】
19:48
Money:【人呢?】
Inno:【医务室】
Money:【脆皮】
Money:【菜鸡】
Money:【陶妹儿已经开始了,赶紧的】
Money:【你别说她声音还挺适合斯漏歪特】
Money:【发型也像】
Money:【你说她是不是为了这个角色牺牲了头发?】
Inno:【……】
Inno:【地点】
Money:【阶梯教室3】
靳天真气得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