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从始至终只说了一句合适,又没说她就是。
是他当时烧晕了头。
靳天真给王路遥回了一串省略号。
王路遥戳戳乐陶,小声说:“我那手刃小偷英勇就义的天真哥现身了。”
靳天真勇追毛贼的事上了梧城电视台,广播一放,全年级都知道了,还被年纪组长要求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
李言把他的行为当反面教材在讲,一再强调不要拿生命安全去和歹徒作斗争。
付一笑很赞同,轻乜他一眼:“英勇可以,就义就算了,你天真哥说不定还想再活五百年。”
听见他名字,乐陶竟然心跳漏了一拍。她咬唇写字,“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徐杨最激动,抬头四望:“哪儿呢哪儿呢?”
王路遥:“不是,他给我发了一串暗号。”
“哦。”乐陶镇定地合上笔盖,问王路遥,“有什么事吗?”
徐杨兴奋得跃跃欲试:“是要去校门口接他吗?算我一个啊!”
王路遥大手一挥:“不用了吧,他断的是手,又不是腿。”
话又说回来,真要他接也不是不行。
他趴在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等靳天真发话。
李言进来讲了几条通知,重中之重就是期末考。
“这学期期末成绩就是分班考,考前班长会发一张分科申请,这次分班之后就正式文理分科了,下学期的进度就会拉得更快,给高二上课、高三复习留出充足的时间。所以你们回去之后也可以跟家长商量一下,事关重大,都想想清楚。”
像一滴水落进热锅,噼里啪啦炸开。刚刚还安静的教室瞬间闹起来,乐陶也问付一笑:“分文理科不是填申请表吗,怎么听起来又要按成绩分?”
“就分实验班和平行班,别慌,文科本来也没几个班,竞争不大,理科班僧多粥少,比较麻烦。”
听起来,付一笑好像已经决定去文科了。
她喜欢看书,喜欢写随笔,还经营着一个博客,会选文也理所应当。
乐陶还在纠结,李言又轻松地和他们聊起自己是海选的评委,还笑称为了大家的平时成绩,付一笑和任驰骋最好赶紧贿赂一下,比如现在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她曲起指节,敲敲讲台:“我嗓子讲哑了。”
付一笑飞快地跑上去,抓过她杯子就往茶水间跑,留下身后一片起哄的笑闹。
一中就是这样,说好听点是张弛有度,说难听点就是胡萝卜加大棒,打一棍子给颗甜枣。
乐陶拿出“小纸条”,想把此刻的困扰分享给方格。
一打开,里面有一行字迹和她们的都不同。她一眼认出那是付一笑写的,方格还用红笔画了个打着圈的箭头,像小猪的尾巴指向批注:天呐!这么可爱的字体是哪位?
初中的时候有几次因为调换座位,乐陶和方格离得很远。传纸条的时候折痕松散,有人半途也加入话题,她们都习以为常。
虽然“小纸条”更像是两人的交换日记,但看起来,方格似乎并不介意,还在后面回复了她的问题。
她写到一半,付一笑回来了,拉着她一起去阶梯教室看最后一次彩排。
乐陶想了想,说也可以。
“我去还能帮你们假装普林斯。”
“普林斯?”
“啊,就是Prince…… ”
付一笑沉默几秒,说:“不用啊,刚刚任驰骋说他在路上了。”她拍拍胸口,长呼一口气,“终于不用再担心节目效果了。”
大家共同努力打磨的作品比她想象中还要完整,轮到王子出场,所有人都开始东张西望,寻找演员。
靳天真人还没到,在门外接下了台词:“Please,let me have Snow White……”
他打着石膏进来,引发一阵压低的笑声。
靳天真没受影响,接着说下一句:“…… I want her to be my wife.”
所有人都开始怪腔怪调地“哦——”起来。
乐陶不在其中,她脑海里的画面是医院。她坐在病床前帮靳天真对台词时,每次念到Snow White,他都会停下,认真地注视她。
她躲闪不及,总是低着头避开,那些台词已经深深印在脑海。
肌肉记忆比反应更快,乐陶无声地念出白雪公主的台词,耳边却是另一个人经过麦克风放大后的声音。
乐陶埋头在纸上记下修改意见,交给付一笑汇总。
回家的路上,乐陶和他提起李言对他的表现很意外。
靳天真打着石膏的手给她竖起拇指:“因为我有个靠谱的斯诺怀特。”
“因为你是个靠谱的…… ”这种话说出来真的很羞耻,乐陶顿了下,还是回他,“普林斯。”
他把她送回家,临走前提醒她:“你好像有点缺氧,下次靠窗坐。”
乐陶故作镇定地说好,转身逃进卧室关上门。
她在墙后靠了一会儿,一屁股坐到旋转椅上。
右手摸上鼠标,有人在她上一条博文下发言,问“他”是谁。
她输入:同学。
删掉。
又输入:朋友。
又删掉。
再输入:邻居。
还是删掉。
她开始苦恼,视线集中在极短的那句博文:
可是,他叫我公主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