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这么写)认识你很高兴,到梧城第一个认识你非常高兴,和你成为邻居和同学更是非常非常高兴。
我不太会表达,就按照别人的同学录格式写。最喜欢的歌:《你听得到》;最喜欢的事情:听歌/写题;最喜欢的地方:江边;最喜欢的动物:兔子;最喜欢的水果:桃子;最喜欢的人:你。
你呢?
你的 朋友
靳天真”
什么跟什么啊……
乐陶看得太阳穴一跳又一跳,看见“亲爱的”几个字以为他故意的,读到他“非常高兴”的排比句只觉得他语言匮乏,再往下读到“按照别人的格式”写同学录时差点气得要把同学录丢掉,当场给他打电话要求重写。
他们之间好歹四年情谊,就这么敷衍她?
乐陶把同学录往桌上一扔,扯过吹风吹头发。视线转了又转,最终还是落回那页纸。
奇怪的排版放远了反倒能拼凑出信息,她不可置信地拿起,手指轻轻划过第二段的一列字。
“我
喜
欢
你”
什么人啊?
都什么年代了,还写藏头诗哪?
耳边是吹风的嗡鸣,她脑子里突然也出现相同的声音。
乐陶很开心,又掩盖不住地的难过。
她开心自己发现他隐藏在俗气的、拙劣的格式里的一颗真心。
也难过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说。
要是今天她没看见呢?要是她多年以后,回看的时候才发现呢?
她关掉吹风,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待机的嘟音变得好漫长,她期待他接起,又感到紧张。
靳天真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喑哑,乐陶抢先质疑:“靳天真,你也太没诚意了吧?”
他也许又有点晕,只是问她:“什么?”
乐陶劈头盖脸地责怪他:“这种事不应该当面讲吗?要是我没看到怎么办?要是我很久以后才发现怎么办?那时候我旁边站着别人了,怎么办?我真的真的会很遗憾。”
“第一个问题,我当面讲过了。第二个,你要是没看到,等我做好心理准备,我还会再跟你说,不会超过一星期。第三,你可能很久以后才能发现,也可能不喜欢我喜欢别人,但遗憾这件事…… “靳天真笑起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也喜欢我?”
脑子好就算了,口条也好。
乐陶从鼻子里哼一声,吹毛求疵地抓着他不放:“你什么时候当面讲过?”
靳天真说今晚。
“就在街边,那辆大货车经过的时候。”
她愣住了,眼前是飞速掠过的白光,耳边是轰隆的声响,以及他被噪音掩盖声音和张合的嘴唇。
原来那时候说的是喜欢她吗?
乐陶手指挽着手机链,转了一圈又一圈,嘴角漾出笑来,声音很小,是示弱般的道歉:“我没听见…… ”
靳天真说可能是我声音太小了。
乐陶得寸进尺,“哦”一声,说:“那你大声点。”
靳天真低声凑近麦克风,连呼吸都清晰:“我爸妈都在。”
“那我挂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他说:“我喜欢你。”
乐陶窝在小沙发里,捂着麦克风偷笑。
“……行了吧?”
她还想听,装模作样地说:“啊,我这边信号不好,你刚刚说的什么呀?”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声音越来越大,乐陶心里都尖叫起来,表面还要假装淡定。
她笑够了,才说:“我知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靳天真拿她没办法,等了又等,才问:“你不说点什么吗?”
“唔……”乐陶紧紧捏着手机,食指在背后的logo上抠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挺喜欢你的。我们……要不,谈个恋爱?”
“好啊。”他声音轻快,“你想去哪儿?”
乐陶扑到床上滚来滚去,睡裙裹在身上,扭成一条毛毛虫。
她开心够了才说:“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刚刚是在发出约会邀请?”
“随你。”靳天真无所谓,但听起来似乎心情很好,“你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当面申请。当面申请还是不满意,我也可以单膝跪地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