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蓝梦云回得很快:
[你们不是看下午的电影吗?]
[错过时间了Q^Q]
张鹭发送前翻出哭脸表情加上。
[那你们晚上住哪?]
[来的路上有旅馆,我带她住一晚,行吗]
[可以:-)注意安全~]
第一次在外面住,还是带孩子,张鹭在看电影时心里直打鼓心不在焉,最后也没弄明白姬无力到底死了没。
陆语乐起初对大人的电影不感兴趣,不耐烦地晃腿,看着看着倒也真看进去了,等到心心念念的喜羊羊大电影开始放映,终于舍得把包里的零食拿出来吃。
“里面的小兔子跟我一样也叫小乐哦。”
商场临近关门,张鹭领着陆语乐拿完印章和贴纸下楼,见文具店老板在收拾货物,她走进去重新买了笔和纸。
熬到陆语乐洗漱完疯玩一通入睡,张鹭趴到旅馆的桌子上开始誊写在手机备忘录里写好的信。
为了不出错,她逐字逐句写得缓慢,时不时觉得有些语句过分肉麻,趴下来捂脸缓一会儿才敢继续写。
抄完整页,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睡了吗]
蓝梦云一小时前给她发了短信。
[乐乐十点多就睡了,我现在也准备睡觉]
发送成功。
最后给手写信署上姓名,张鹭打开手机,又发了一条:
[晚安]
将信纸折好,张鹭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拿出来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读了两遍,越看越觉得自己在信里说的话过分腻歪,自己读着都心跳加快。
于是,立刻要把信送给蓝梦云的念头被她强行按下去。
反正她有其他的方式补生日礼物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
陆语乐吃着当做早饭的烧麦兴奋地左顾右盼,仰头望见张鹭在和临街店铺的老板问路,牵着她的手越走越远,逐渐不认得周围的建筑了。
出于幼儿园防拐卖课上学来的警惕心,张鹭不回话,陆语乐停在原地拒绝往前走。
“去找琴行。”
“什么是‘琴行’?”
“就是乐器店的意思。”
“乐器……是口琴的意思吗?”
一语中的,猜得太准,张鹭只好点头说是。
“你要给我妈妈买新的口琴吗?口琴很贵的哦,要几百块呢。”
张鹭在大门紧锁的乐器店前停下脚步。
今天才大年初五,没到营业的时候。
陆语乐说得对,她身上没有那么多钱。
下次得把之前攒的工资拿出来。
“如果你想买的话,我可以把我的零花钱和压岁钱都借给你。”陆语乐拍着胸脯,极其豪爽。
“那真是谢谢陆老板了,你别告诉你妈妈就行。”
“好呀好呀,你请我吃辣条,然后不告诉我我妈妈,我们两个互相保守秘密。”
两人各抓了一袋绿爽坐在台阶上吃了,分了一包神雕侠侣。
“你不能叫我老板,”陆语乐喝完牛奶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我是小朋友,所以你得叫我‘小板’,对不对?”
张鹭忍着笑点头称是。
“姐姐,你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陆语乐招招手示意张鹭靠过来,带着零食气味的一团热乎乎的气流扫到她耳朵上。
“我跟别的小朋友不一样哦,我的妈妈不是真正的妈妈,她是我的小姨,是我那个真妈妈的妹妹,我真正的妈妈已经死掉了。”
“嗯?”
“真的,我小姨亲口告诉我的,”陆语乐对张鹭的反应很满意,以为对方是被秘密惊吓到,“我真正的妈妈是生了我之后生病死掉了,是小姨把我养大的,所以我也可以喊小姨喊妈妈,我有两个妈妈的,是不是很神奇?”
“是很神奇。”
“我还有个秘密,关于我爸爸的,”她吃完最后一根辣条,抽出手帕纸用力地擦嘴抹去罪证,“这个我小姨不知道的,你答应我,要保守秘密。我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出门爬着走。”
张鹭没忘记找了最大的药店买治感冒的药,听说最近流感肆虐,在买完退烧药和退烧贴之后又拿了一板针对病毒性感冒的特效药,严严实实地拉好背包拉链。
小腹传来尖锐的刺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久,痛到她蹲在地上半天没起得来。
“姐姐,你怎么了?”
陆语乐担心地绕着她转来转去,眼睛一眨,哭了出来,引来了店员。
“我没事,可能是生理期。”
店员好心地借了卫生巾,扶着她去了厕所。
果不其然。
幸好她反应迅速没弄脏裤子。
缓了会儿后张鹭才站起身。
血流出来之后肚子反倒不痛了。
“你需要吃止痛药吗?”店员指了指她手里的塑料袋,“那个退烧的布洛芬也是止疼的,很管用,你吃一颗就好了。”
张鹭听话地应了声好,接过热水把药服下去,心里只有对自己不用去医院的窃喜。
下午,两人终于坐上了那班三点钟的车回家。
戴谷春早上下了趟田,择了些新鲜的菜带着去张庄了。
蓝梦云睡到下午爬起来吃了饭,感冒又比昨天严重了些,实在没力气洗碗,连给张鹭打字回消息的力气都没有,躺回去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会儿,被敲铁门的哐哐声吵醒。
小鹭……没带钥匙么?
蓝梦云强撑着爬下床穿好衣服开门。
“你怎么来了?”她咳了好几声才让破音的嗓子勉强挤出一丝声音,“什么事?”
康林被头发蓬乱面色苍白的人吓了一大跳。
“老姨不在家?”
“出去了,你找她有事?”
“没,我找小鸟。”
蓝梦云头晕到几乎快要站不稳,听他说找张鹭,昏沉的思维清醒了几分。
“不在家。”她没好气,“有事吗?”
“哦,那小鸟她去哪了?”
“带乐乐出去了。”
多说几个字嗓子就疼得要命,蓝梦云想回怼他不准一口一个小鸟叫得亲热,显得他们很熟吗?
“什么时候回来?”康林径直走进屋坐下,“我等等好了。”
有客人在,蓝梦云没办法回去睡觉,泡了杯茶。
“你随便坐,我重感冒了,就不跟你多讲话了。”
康林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拾起墙角处那把被借走的雨伞折好。
“我听我婶说,小鸟有对象?”
“嗯。”
蓝梦云坐到桌对面,一手托着脑袋才不至于趴下去。
“我就是来看看,昨天没来得及和她多说话,觉得有点可惜。昨天我们一起出去了一趟,我感觉她性子挺冷的,不怎么爱讲话,也不像是那种在恋爱的小女生,我好奇,想看看她对象是什么样的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么?蓝梦云在心里腹诽。
这人不会对张鹭有意思吧,她心里一惊。
“小鸟是在扬州上学么?我记得她过年才二十,”他问,“我看她挺喜欢小孩子的,跟你家姑娘关系很好。”
“我头痛,你别跟我说话了。”
蓝梦云趴在桌上没再搭理。
好在妈妈回来了,还带着这路上偶遇的二姨。
出于待客的热情,戴谷春留他们吃晚饭。
张鹭抱着睡着的陆语乐进门,一眼望见坐在院子里的人。
“小鸟,好久不见啊。”他抬手打招呼。
“嗯。”
张鹭径直绕过他进屋,把乐乐放回房间的床上脱了衣服掖好被子。
“你心挺细的,像你这个年纪能照顾人的女生特别少见,你是我见过最会带孩子的。”
这算是什么夸奖?张鹭没来得及琢磨,她正心烦着,康林一直跟她在后面甩不掉,导致她又不好进另一个卧室看蓝梦云。
对了,她买了药来着。
手忙脚乱地去找随身携带的挎包,在堂屋里转了一圈,猛然想起自己在车上为了让陆语乐睡得舒服把包摘了下来,下车时放在座位上忘了拿。
她懊恼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这下完蛋了,手机和零钱还有信件都在里面。
正烦躁得很,康林那张贱兮兮笑着的脸凑过来,张鹭顿时火大,深呼吸好几次才没直接给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