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某件事,大约在她在摸索学习经营餐馆的那段时间。
实际上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是在08年。
那一次蔡梅来做客,手里提着两盒喜糖扔在桌上,问蓝梦云吃不吃。
“谁结婚?”
“我小学同学,”蔡梅撕开大红色的纸盒,勉强挑了颗椰子软糖,语气故作神秘,“梦云,你猜,他俩认识多久结婚的?”
“一年?”
“嘁,半个月,”蔡梅艰难地用后槽牙咬碎软糖,“嘶……我算一算,俩星期不到吧,听说是相亲认识的,两家父母都着急,所以办婚礼办得特迅速。”
“也太草率了,这才几天,就算是认真谈上了,能看出个什么?”蓝梦云递上一杯热水,“难怪现在闹离婚的这么多。”
“那你觉得要多久比较合适?”蔡梅压低声音,“从认识到确定关系。”
“我觉得,起码得两年以上吧。”
“那按你什么说,要等结婚岂不是要再花两三年?”蔡梅鄙夷地斜了她眼,“万一要是不合适岂不是赔上好几年大好的光阴啊?蓝梦云,人生能有几个五六年?难怪你谈不上。”
“奔着结婚去的话,那不得谨慎点?一辈子的事呢。”蓝梦云坐到她对面,放下切好的苹果,“与其等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后悔,为什么不在一开始考虑清楚些,对双方都好。”
蔡梅左顾右盼,扫了眼门外,确定没有其他人在。
“梦云,我问你个问题,”她招手示意蓝梦云凑过来,“你能接受婚前有……有那啥么?”
蓝梦云咬了口脆苹果。
“不接受。”
意料之中的答案,蔡梅瞪了她一眼,真是浪费她厚着脸皮的忸怩。
“老古董,我妈都没你这么保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你怎么搞守身如玉那一套?”
“不是这个意思,”蓝梦云抄起手边扇风的铜板纸在她肩膀上抽了一下,明明这人也没有对象,却是个实打实的理论家,“我这叫谨慎,而且你说的那种事又不是谈对象必要的,谈对象不是主要看人品么?”
“理是这个理,但你不知道现在电视剧上都流行说‘婚前验货’?平时做人是能装出来的,只有这种时候……”
“停,讲得怪恶心的,什么验不验货,”蓝梦云抬手制止她,“我真受不了,两人挤在一个被窝里有什么好的?不会有汗臭味吗?不生孩子的话也没必要做那种事吧?”
蔡梅劝说不动,她毕竟也是道听途说瞎聊没个根据,尴尬地捏起苹果堵住闲不住要说话的嘴。
“梦云,你这是没有谈上才会嫌弃,人都是这样,我可是会看面相的。”
蔡梅故作高深地在她的脸上审视一番。
“看出什么来了?”蓝梦云觉着好笑。
“哼,我等着看,看你到时是不是坐怀不乱真君子。”
……
“云云?”张鹭察觉蓝梦云分心走神,抓住她的胳膊,主动亲她的唇角与脸颊,“怎么了?”
“没事,”她将收回的手放在肩膀上,“小鹭你不用害怕,我不是要对你做什么。”
“嗯。”
张鹭规矩地应了一声。
蓝梦云在和她说话,顶着一双被亲到水光泛滥的眼睛,做什么都藏着引诱的底色。
“只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才想摸你,小鸟,我不做别的事。”
张鹭点头答应,坐到蓝梦云腿上,却始终没见她做出反应,于是主动拽下外套的拉链,听到对方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倏然吸气。
拉链快要落到地,却没有被完全解开,因为有个人迫不及待地扑过来要亲。
她需要在深吻时双手扶住肩膀,这样才不至于完全陷进去没了重心。
一手伸进衣服里托住腰,而另一只手则规矩地没有越界,缓慢地拂过身体的线条,一点点向下,落到大腿上。
与小鸟恋爱,有一点让蓝梦云觉得很好——因为她也是女人,在感情与生理上都是对等的,不会多占对方一点儿便宜,不会让张鹭处于被欺负受委屈的位置。
此刻对小鸟所做的一切,何尝不是自己想要的呢?
“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耍流氓,小鹭?”蓝梦云声音含着沙哑,像风摇动树叶,“你会觉得这样对你很轻浮吗?”
口头上遵守非请勿入的准则,手上的动作却不守规矩,仗着凌乱的亲吻作致幻剂,身与心彻底迷失于此。
“我不介意。”
应这句话,托住后腰的手指沿着脊柱处浅浅的凹陷渐渐往上,勾起一处咬紧的锁扣。
“那我可以解开么?”
刮擦的声音细弱到被呼吸完全掩盖,她清晰地感知到贴在皮肤上的布料在一个瞬间的收拉之后彻底松脱。
“用一个手就可以吗?”
“这算什么,我还能用一只手扣上呢,”没料到张鹭的关注点居然在这处小细节上,蓝梦云把脸埋进对方的身体里藏住失态的笑意,“下次给你表演,嗯?”
“我学不会,好麻烦,每次都要对着镜子才不会弄错,”张鹭比划着,“所以我一般都穿不需要扣子的那种,方便。”
蓝梦云咬紧嘴唇,她当然知道张鹭是在正经且客观地描述事实,可这不能阻碍她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一些别的。
小鸟,她亲手养出来的小鸟。
不满足于抚摸后背与腰腹。
反正自己是当不了正人君子了。
眼神与动作是如出一辙的粘稠。
“小鸟,”蓝梦云贴在喘息不止的人耳边吻她的耳垂,“你好软。”
“喜欢吗?”
她问了好几次,才将失神的人唤回注意力,嗫嚅着点头说嗯。
“那让我咬你一下,”如愿以偿地在关系上更进一步,却不妨碍语气狡黠,似穿行于流水间的游鱼,“我会很轻的。”
“咬哪里?”
张鹭暗暗地屏息,要是咬在那里的话,她是不是得把衣服撩起来?会不会太……
“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换个地方。”
话音未落,脖颈与锁骨的交界传来闷钝与尖锐交织的痛感。
“就像这样,吃掉你。”
张鹭在床上躺了许久才回过神要去洗澡。
水流在脚下蠕动着,她数不清是在短暂的数分钟内第几次分心。
举起喷头,调制最大,激烈的水花溅在某处,细微的疼痛扩散开。
赤着脚走向镜子,摸到那一处深深浅浅的牙印,被热水泡了之后周围清晰地泛出粉红色。
张鹭擦干头发穿上衣服,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试图遮盖。
“呀……我好像咬得太重了,痛不痛啊?”蓝梦云拽过她的手,“真对不起,你要是痛的话你跟我说啊,我没轻没重的。”
“也还好啦,”张鹭抬手摸了摸,“我其实很能忍痛的。”
“又不是上刑,忍着什么?”
蓝梦云心里一阵酸涩,她当然知道小鸟为什么会说自己很能忍痛。
“你不舒服就要和我说,知道没?下次要弄痛了你必须要讲,要告诉我,不许忍着,有时候我会顾惜不到。”
真的没有蓝梦云说得那么夸张,不过她第一次被人放在心上挂念着,这种陌生而温馨的感觉让她极其愿意珍惜。
话又说回来,最大的问题是,明天不能这样出门工作。
但愿过一个晚上之后可以消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