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铛哭笑不得。
迈进灶房,江弈正在给洋芋削皮,林铛走过去顺手拿起一个,轻轻刮起皮来。几丝洋芋皮轻轻飘浮在水面,有风吹过,盆中水面晃动,映出了二人模糊的脸。
林铛皱了皱鼻尖,水中的人影也跟着皱了皱鼻尖。
江弈看着水中的二人,突然微微侧过脸,让水中的人影相贴。
林铛耳根边缘染上一层粉红,洋芋从手中滑落滚进水中,搅散了水中的人影。
“弈姐姐,羊奶就挤了这么多。”赵星小心地端着碗迈进灶房,抬眼瞥到贴的格外近的二人,她脚步一顿,赶忙把碗放在手边灶台上,嘿嘿一笑又跑了出去。
林铛用手肘轻轻推开江弈,低头拾起滚落的洋芋,后颈一片薄红。
江弈艰难地把目光移开,天色不早,一会娘也回来了,她遗憾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去皮的洋芋洗净放在手边,江弈随意抛起又轻轻接过,洋芋切丝,用辣椒爆炒,出锅时再淋上一点香醋,用来卷饼吃再好不过。
晚间,一家人按照江弈的吃法一人拿起一张饼来。
薄薄的面饼能透出光来,根据自己的喜好刷上酱,再配上青红椒炒洋芋丝,一口下去面皮的清香和洋芋的脆爽,酸酸辣辣格外好吃。
江母一连吃了十几个卷饼,才觉出几分饱来,她手上一边继续卷饼,一边道:“今日村里种菜的人家,我都去转了一圈。”
江母把卷好的饼塞进嘴里,咂咂嘴,这卷饼好吃是好吃,奈何一个太小,还没吃出味儿就下肚了,手上又拿起一张饼卷起菜来。
“如何?”江弈盛出一碗小白菜汤送去江母手边。
“葛家的菜养的好,一家子勤快人,我看在他家收菜就不错。”
葛家?江弈脑中转了一圈,不太情愿,奈何没有正当的理由拒绝。
“只她一家?”
“王家的菜地我看打理的也不错,明日我上门问问。”
“成,我看王家的菜就不错。娘的眼光再好不过了。”江弈应声。
江母撇了她一眼,没说话。王家在村东,离得可远着,她上哪看到去。
江弈讪讪地笑,恍然想到一事:“娘,我给冯勇家的鸭蛋找了个路子,明日你去王阿嬷家帮我看看鸭蛋腌好了没有,想来时间差不多了,若是腌好了就拿到烤鸭铺来,我在门口支个摊子,先卖着。”
江弈琢磨片刻又道,“王阿嬷有个小徒弟,你帮我问问那孩子学会了手艺后,愿不愿意来镇上帮忙。”
江母一一应下。
江弈转而看向赵星:“星星,烤鸭铺前的摊子你先支应着。”
赵星咽下口中的卷饼连连点头。
翌日,赵星跟着江母去拉鸭蛋,江弈跟林铛一早就去了镇上,先烤上鸭子,等鸭子出炉的间隙,江弈钻进了一旁的酒楼。
不过几日的时间,酒楼里面大变样,前厅开阔明亮,桌椅摆放错落有致,说书的台醒目宽敞,隐约能想象到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四面墙上贴着菜单的图画和说明。
后厨也翻天覆地,三个灶台已经搭好,只有放锅的位置还显得空荡荡的,木质的柜子按了一半,想来再有一两天的功夫就能彻底建好。
江弈站在空荡荡的酒楼里,努力按耐住心中的激动。
“弈姐儿!在这吗?娘来了!”林铛站在门口喊道。
“来了!”
江母和赵星拉了两坛咸鸭蛋来,江弈回身在酒楼后厨搬出一条长桌案,在酒楼门前找了处空地。
“星星,捞几个咸鸭蛋去后厨煮了,再切开端上来。”
赵星去煮蛋的功夫,江弈已经把简易桌案收拾出来了,桌上贴着几个大字,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卖什么的。
煮好的鸭蛋一切开就淌出橘红的油来,切好的鸭蛋摆在盘中,白色的蛋清托着橘红的黄,好似落日映在天上。
“王阿嬷说再有一个月他就能出师了,到时让你把他领走,给他一个好出路。”江母看着眼前的鸭蛋,想起那个跟在王阿嬷身后怯怯的小哥儿。
江弈点点头,记下了此事。
酒楼开业正好缺人,到时让他去后厨帮忙正好。
烤鸭出炉,香气弥漫开来,时不时有人上门买烤鸭,路过这简易的小摊时被吸引,再看盘中的鸭蛋腌得不错,顺手买上一两个。
江弈把摊子交给赵星,自己赶着骡车往牙行走去。
骡车刚刚驶出巷口,一位个儿高的男子踟蹰地走向铺子。
他指着门上的“招聘启事”迟疑地开口,“可还招人?”
“男子可行?”
江林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嚯!好高的男子。
她的惊愕都写在脸上,门口的男子不由退后一步,手紧紧地抓着裤腿低下头。
“男子啊……”江林有些迟疑地摸摸下巴。
“你先进来吧。”身侧的林铛突然起身,示意门前的男子跟着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