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明闪闪的眼眸微微转动,穿透沈彧的身体,落在那条与她之前所走截然相反的方向,她本就不灵光的脑子这才意识到,原来沈彧是从沈津渡的病房走出来的。
也难怪他会问,这些话是不是沈津渡告诉他的,是以为他们已经见过面了吗?
……沈津渡
算一算时间,其实花疫事件、天穹崩塌再加上建设,拢共不过小半个月的时间。
她去沙漠里找沈津渡,又和沈津渡分别也不过小半个月的时间。
可这短短十几天,三百八十多个小时,却好像每分钟都被具化成了完整的一天。
林和色想,她突然很想很想见到沈津渡。
不,她现在就要见到他。
匆匆和沈彧大家长告别,如风般冲进身前的走廊,她却在即将步入病房府领地的同一时间,突然慢下来。
心脏突然跳得很快,像要坏掉一样——它从来没有跳得如此快。
在走入全玻璃探视房的第一步,她走得好像做贼一样,又小心翼翼探出头,去看屋子里的病号。
视野刚刚触及到那人,对方便好像真的有所意识,微微斜过头。
林和色好像真的在做贼,像吱吱见了咪咪,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头飞快地撤回来。
可胸腔里,却心如擂鼓。
她重重按按自己的脸,一会笑一会又抿着嘴,过好长时间才走出来。
昂首挺胸——尤其是身子骨,挺得板直,连手都没抬,触丝拧开房间门又带上,她双手插兜走进病房,别提有多惬意潇洒。
“嘿,达令~”她昂着下巴示意沈津渡身上那些伤,“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啊。”
她狡黠的话语隐藏在柔和的目光下,让被关照得那人,竟也有了心神剧颤的一瞬间。
甚至连她话语中某个亲近的称呼也比不上此刻,他得以对视上的,那双浅灰色的眼。
……这个没正经的。
“彼此彼此,你的脸色也不太好啊。”
沈津渡啼笑回应,心想现在她装得那么坦然自若,胡闹玩笑,谁能想到刚刚她连进门都不敢,在拐角又是探头又是紧张。
这个笨蛋……不管是别人说,还是她自己觉着,总归这个词还真没用错,连病房里的人和她命脉相连都忘了,通过两人共享的系统,面板早就清晰将这只笨水母的心理活动,一一呈现在他眼前了。
从慌乱到羞涩,再到故作镇定,昂首挺胸而出,一五一十,丝毫不落。
心里话一重接着一重,沈津渡面上直视着林和色的眼却丝毫不躲,林和色也不回避,就看着他唇角的笑越来越深,眼神直勾勾地盯。
在这样近乎无趣的、无声的对视中,林和色却空无地平静下来,有什么好似终日悬挂让她惴惴不安的东西,突然之间从高空坠落,最终坠入到他一马平川的眼中汪洋。
“……我看到外面的天穹了。”
林和色不动声色地挑眉,没做回应。
似乎也不需要什么回应,沈津渡依旧如之前那般,眉眼依旧,神态依旧:“谢谢。”
他轻声地说。
这两个字,的确太轻。
轻得比他们之前的对视、互相调笑的言语都要无处落地,可林和色却很温柔的,将它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