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着窗台的薄沙,豆大的泪珠忽然洒落,砸在砖瓦缝隙间。
沈津渡看不到她在做什么,却能看到她的肩膀不停耸动,只觉得心口像被硬生生撕开。
动一动,至少动一动,沈津渡红着眼看她,拼命咒骂自己,别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
“我后悔了。”
越轻得字落在的重量却深,明明周遭鸟叫喧闹,沈津渡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看着她落泪的眼,沈津渡鼻尖发酸,眼眶不受控地泛红,所有情绪尽数被突如其来的沉重吞没。
“这几天,我日思夜想,明明我还没有出现时的基地,大家那么好,为什么我一来……我想了好久最后发现……”
林和色说:“是我错了。”
不是。
“是我自以为是。”
不是的……
沈津渡拼命摇头,却阻挡不了他说出口的话:“如果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这里会和所有的基地一样,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
林和色一条一条的细数下去:“如果我没来,基地会在不久后进行向下扩建,这样在红日之灾,大家的损失不会那么严重。”
“可偏偏我来了,带来了线上的建造,偏离了原本人类该走的历史走向,我强行修剪了这朵美丽的花,让他按照我觉得应该的方向开,而忘记了……人类的花,应该让人类自己选择如何绽放。”
林和色,她最后的笑,是坦然的。
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开朗的,明媚的,却也不似当初的笑:“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
……不过也不晚
林和色在心底轻笑。
她看向沈津渡,笑着问他:“你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然后她笑了。
笑着说我就知道:“那我们就……来日方长,有缘再见。”
“对了。”
林和色轻快地停住。
她调侃的目光落到沈津渡脸上,意味深长地转了几圈:“在我六年前离开时,我去找过你的父亲,为了证实一件事。”
沈津渡抬眸,窗外的风擦过窗棂,吹散了他的短发,林和色看着他的脸:
“我说他身上并没有成熟男性的气味,换句话说,他没有与人生育过。”
沈津渡呼吸倏然断了半拍,胸腔悬着一口气忘了吞吐,唇瓣微张。
但林和色已经迈出门去:
“勤来找我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