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一个落单的宫女,白绯寒伺机而动,飞身跳下屋檐,落地没有半点声音,只是带来了一阵微风。那宫女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多了一个人,忽然挨了一记手刀,晕倒了下去,而她手中提着的灯笼,被白绯寒用脚尖一带,便拿到了自己的手中。
得逞之后,白绯寒扛着那宫女走到一处无人的水边,脱下她的宫女服给自己换上,随后又从布包里拿出一套常服为她换上。
临走之时,白绯寒将桃夭留在了那宫女身边。
她蹲下摸了摸桃夭光滑的脑袋:“你先留在这里守着她,待天亮她清醒之后你再来找我哦。”
桃夭眨了眨红宝石一般的眼睛,目送她离开。
打着灯笼找了一会儿,白绯寒终于找到了巡宫的队伍,她低下头,不着痕迹地混迹到了队伍之中。
宫女的队伍走在侍卫的身后,月光昏暗,灯笼也只能照亮每个人自己脚下的一片土地,白绯寒跟着队伍走着,抬头只发觉自己身前的这个侍卫身材很好,身高八尺有余,宽肩长腿,黑色束身腰带勾勒出一个窄腰,那一身深蓝侍卫服,硬是给他穿出了贵气来。
白绯寒只是瞟了一眼身前侍卫的背影,绝大多数时间,还是微微地侧着头观察着队伍巡视过的地点。
一般帝王所居之殿都是在养心殿,巡逻的队伍没有路过养心殿,却是在其他的寝殿周围饶了四五圈。
白绯寒很快便将除养心殿外的其他寝殿分成了两类:一类殿前挂着红色的灯笼,暖黄色的灯光之下,有十多种暖色的花栽种着,一片温馨之相;另一类寝殿,则被布置得十分诡异。
殿前的牌匾底色为纯白,上面的字则为朱红,一红一白,一个亮得太过刺眼,一个则静得出奇,两种颜色配在一起,给人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配之门前高悬在两侧的白色灯笼,令人后背发凉,觉得这寝殿之中会闹鬼。
白绯寒对鬼神之说向来都是敬而远之,初次看到这种场景,也是觉得手心发汗。
她微微侧头瞟一眼其他的宫女,发现她们的神情都是麻木的、困倦的,好似早已习惯了。
“你,你们两个,去迎春殿。”
正思索着,白绯寒便见领头的那个侍卫停下步子,抬手指了指自己和自己身前的侍卫,后又指了指挂着白灯笼的迎春殿。
刚好,她想要去这不寻常的寝殿之中一探究竟,便抬腿跟上那好身材的侍卫。
那侍卫推开迎春殿的大门,白绯寒迈过门槛走了进来,转身将迎春殿的大门阖上,正想着要如何暂时摆脱掉这个尾巴,身后便贴来一个温热的身躯。
白绯寒身子一颤,迅速转身挥刀,看清那侍卫容貌后,呼出一口气来。
“陛下真是好兴致,楚王当腻了,想当起侍卫来了?”白绯寒当着裴宥的面将匕首收好。
裴宥问道:“你来做什么?”
“托陛下的福,你特意散出去的消息,让我来到了午阳楼里,听到了你同曲将军的谈话,”白绯寒伸手抵上裴宥的胸膛,稍一用力将人推开,自顾自地向前走去,“我对夏枝月这个人很好奇,我是来找她的。”
裴宥跟上前去,拉起白绯寒的手腕,将她往贴近自己身侧的地方带了带,“这些寝殿不寻常,你小心些。”
白绯寒弯着眼睛笑。她一个刺客,除了问道血腥味会反胃难受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怕的东西了。
后宫之中,若是荒废的寝殿或者是冷宫,环境定是杂草丛生的,墙壁也是破败不堪的,可迎春宫却并非如此。
这里种着许多名贵品种的花草,长势喜人,就连一根杂草都没有,寝宫也被修缮得很好,一点都看不出破败的痕迹来。
推开正殿的门,扑面而来的也并非是灰尘的气味,有的只是好闻的花草熏香。
“陛下宫里的浮华殿可没有这样的待遇。”白绯寒想到开春自己来到楚国,裴宥特意给她挑了处冷宫住,语气酸溜溜的。
对此,裴宥说不上来任何解释。楚国与燕国是宿敌,往日其他的女子被送入楚国后宫,裴宥对此从来都是不管不顾,可白绯寒是敌国的公主,他也因着这一层原因,破天荒地亲自为后妃挑选寝殿,最后选中了最破的浮华殿。
最初他只想折辱这个敌国公主……
裴宥只能说道:“你自然也不记得,你住在孤的养心殿中之时撒泼打滚的模样。”
白绯寒继续往里走着,穿过屏风,一处木床之中,帷幔之下,躺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容貌姣好,眼睛闭着,胸膛没有上下起伏,没有呼吸,没有生机。
但身形与面容却保持着生前的模样,白绯寒不知她在这里已经躺了多久,只觉得她像是睡着了一般,有一天终会醒来。
白绯寒不知这女子姓甚名谁,她只是穿着一件湖蓝色的纱衣,打扮与妆容,应当都是根据赵王的喜好来的。
仿佛她只是他手中的一个可以令人随便摆弄的人偶。